“我祖父膝下育有三子,我大伯十五岁时,祖母病逝,祖父续弦左相府庶女方琳琅,继祖母入府后生下一子一女,女儿东方明珠就是现今宠冠六宫的岚妃娘娘,十年前,北越国进犯我西楚东北边境,制造摩擦,派数百斥候进入西楚调起争端,发动了惨烈的踞龙关战役,在那场战斗中,祖父和大伯阵亡,我父亲临危受命,和三叔一起率领八万黑骑军打退敌军,可是三叔也受了重伤,伤了腰椎,再也站不起来了。

    自打祖父去世,继祖母暴露原形,利用掌管中馈之便,把东方一族的产业占为己有,就连我母亲的嫁妆也拿去宫中给岚妃娘娘做私用,府内公中账上的钱财,供继祖母所出的东方云理挥霍。继祖母想让我四叔东方云理承袭镇国公的爵位,我父不允,她便打压我娘亲,她的母族在朝堂上打压我父亲,逼迫不过,又想让我父亲扶植岚妃所出的五皇子,我父不欲参加党派夺嫡之争,继祖母更加变本加厉的磋磨我娘。

    爹爹常年征战在外,对我和娘亲关怀很少,哥哥和我在父亲的棍棒下长大,我们没有童年,只有无休止的训练,和冷若冰霜的家。直至两年前一位美貌女子抱着一个年仅一岁的男孩上门寻亲,说是父亲的孩子,母亲多年的委曲求全彻底成为了笑话,父亲曾在边关受伤昏迷于野外,这女子的哥哥救了父亲一命,女子曾衣不解带的照顾过父亲,并一口咬定这孩子是父亲的。父亲百口莫辩,也不忍那女子流落街头,便将她二人收入府中,那女子成为柳姨娘,此女心机深沉惯会逢迎,与我那继祖母沆瀣一气,从此家中更加没有一日安宁。

    哥哥被派去镇守东齐西楚交界的玉泉关,我被派往京都戍卫队历练,说的历练,实际是惩处,因为我冲撞了岚妃娘娘。二个月前,家母患了眼疾,我苦求父亲才准许我回府探望,府内花园中我扶着母亲散步,与那女子相遇,那女子出言相激,我很气愤给了她一掌,我并没有下重手,那女子却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父亲大怒将我打伤禁足,没多久我便中毒了,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眼睛就完全看不见了……。”

    东方正宇渐渐停止了述说,神情悲凉的陷入沉默。

    林萌听的极为认真,一会儿恼怒,一会儿恨的咬牙,到了最后红了眼眶,用力握着东方正宇的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自己说了才算!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必须强大,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人!作人可以忠诚孝顺,但不能愚忠愚孝,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还要有应对欺侮的手段!!”

    林萌心里很气,这东方云德,能统领一方却治不了家中内乱,就为了那些所谓的礼义廉耻,让妻子承受种种欺辱,还差点让亲生儿子丢了性命。

    “萌儿,你不觉得我很无能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觉得你非常了不起!本不该你承受的,你都承受了。与生俱来的责任,注定了你的成长过程充满了艰辛,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直接剥夺了你自由快乐的权利!这很不公平。你可以成长为铁血男儿,但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你的命运,你自己做主!!”

    东方正宇看着林萌眼中显露的锐意,顿觉心中一暖“她懂我,她在心疼我……”。

    “萌儿你这么小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看书明白的,阅读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境界,这和年龄无关。我记不清是哪本书了,书中有句话我很欣赏:勇敢的人,不是不流泪的人,是流着泪继续奔跑的人!正宇哥,燃烧你的斗志吧!”

    第28章 开导

    林萌从储物袋往出掏东西,小瓶小罐的拿出好几样,“这些给你,上边都贴着小纸条标注了使用方法,这个可以让人一年说不出话,这个顺风一洒,闻到的人就陷入昏睡,至少睡三个时辰。这个可以让对方身体一直发胖,光喝水都没用,胖到他妈都不认识她。这个是可以让人情绪一激动就失禁……你都拿着,这都是我用药阁的碎药屑调制的,想着废物利用,做成了毒药,不过这些毒都不致命,大夫也查不出来,瓶口都有蜡封口,你放几年都没事,你拿着,那几个坏女人再整事儿,你就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让她们没空干坏事!”

    东方正宇双手捧着药瓶,心口一片柔软,“此时,我也是她想守护的人吧……。”

    林萌想起忧郁的程夫人“正宇哥,怎么没让我师父帮你娘亲看看眼睛呢?”

    “看过了,说是无药可医,眼睛里长了白色的障翳”东方正宇想到母亲心里又开始惆怅。”

    “正宇哥别发愁,这病我能治,但是需要些时间,我必须等欧阳阁主给我制作专用工具,我最近一直在研习上古医书,你如果能让你娘亲打消顾虑,我可以为她医治。”林萌对白内障手术非常了解,手术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太好了,我会转告娘亲的,萌儿你真是我的福星!”东方正宇一扫愁容,高兴极了,娘亲安好,他就安心了。

    “正宇哥你也要劝劝程夫人,不要小瞧了宅门之内,那是女人的战场,别总是逆来顺受,善良要有锋芒和底线,守护家庭和守护国门一样,寸土必争,有些事眼见也未必为实,不要中了他人奸计,以我分析,那个柳姨娘和那个孩子的事,必有内情,你父亲和你母亲都蒙在鼓里。”林萌毫不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回去后,找人暗中观察,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对了,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书中记载:地煌蟾蜍血毒是只能通过食物进入体内的。接触过九叶蛇心的人指甲呈灰色。你可以察察看,能尽快找到下毒的人,拔除这个隐藏的祸患!”

    “嗯,回去我就开始调查!”明日一别,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再见,你要多保重,等你长大,我陪你去寻找你的家人。希望下次见面不要太久……我怕你长大了,女大十八变,我认不出你了……”东方正宇满目伤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聊得来的朋友,明日就要面对分离。

    “我们会再见的,我们都努力修炼让自己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掩盖我们的锋芒,到时即使身处茫茫人海,你会一眼就看到我,而我会直接奔向你!!”林萌一脸的向往,脸上没有忧郁颓废,只有对未来满满的期待。被林萌的乐观的情绪感染,东方正宇嘴角上扬,笑容里是那浓浓的暖意和宠溺。

    “正宇哥,我给你唱首歌吧”

    “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没有人能诉说……也许我只能沉默,眼泪湿润眼眶,可又不甘懦弱。低着头,期待白昼,接受所有的嘲讽,向着风,拥抱彩虹,勇敢的向前走——黎明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打破一切恐惧我能找到答案,哪怕要逆着光,就驱散黑暗,丢弃所有的负担,不再孤单,有一万种力量淹没孤单,不再孤单——”

    林萌的歌声动听悠扬,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带着对未来的希冀,带着敢于挑战的勇气。东方正宇的心随着歌声的起伏,心底产生强烈的震动。是的,真正勇敢的人,是流着泪也要勇往直前的人!!

    等段飞赶回来时就看见这二人面对面相视一笑,意味深长。段飞纳闷:我这是错过了什么?……

    待三人回去各自居所,天色将晚,林萌如往日一样回房修炼玄力。今天与东方正宇这一翻谈话,心里感触良多,心境的变化,也带动修炼境界的变化,隐隐觉得有突破的迹象,就放缓了速度,渐渐停了下来。准备明日去后谷修炼再突破,睡不着,就从储物袋中拿出药粉,给东方正宇调制药膏。每个药瓶的瓶身都用匕首刻上“舒痕膏”,想了想又在下边刻上一行小字“萌出品”。她想以这种方式为他送行,让他知道,他,并不孤单!

    第29章 我在

    清晨林萌跑去后谷晨练,顺便去林中采来几个野果,就挑那又红又大的,用布包好。回到木楼时,欧阳阁主和镇国公一家,正在上马,随行的护卫整装待发。东方正宇焦急的在人群中找寻,没有看到那心心念念的身影,有些失望。众人翻身上马,东方正宇迟疑了一下,再次回头看向木楼的方向。绿树掩映,透着晨光,在那明丽的晨晖中一个小身影奔了过来,那身影如同自带圣洁温暖的光芒,一时间,东方正宇看的呆住了双眼。

    “正宇哥,我来给你送行了!”林萌微笑着递过那包野果,东方正宇反应过来了,连忙接过,抱在怀里,其实他很想抱抱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可是,这不能。“萌儿,谢谢你来送我……”东方正宇眼神里流露的依依不舍让林萌心里一颤。

    “正宇哥,这是我给你做的药膏,你的脸恢复的很快,身上也要用些,争取一点疤痕都别留下。”林萌脸上笑意盈盈的,来掩盖心中有些翻涌的伤感情绪。

    “小丫头,你怎么没给我送点啥呢?”欧阳阁主看出两个孩子眼中流转的小情意,顿觉好笑,上前打趣起林萌来了。

    “欧阳阁主,那个,等你派人给我送刀具的时候,我给你做些牛肉干和卤肉,我保证是您没尝过的美味,您炼器辛苦时,吃一口我做的美食,包您瞬间恢复体力!”

    “小鬼头,又馋我!就冲你这好吃的,我也得抓紧把刀具做出来……哈哈——哈——”欧阳阁主很开心,这小丫头就是上路,一点就通,比那老叶头强多了,这要是我徒弟该有多好!

    谷中侍卫打马前来,护送众人出魔域森林外围。东方正宇在马上深深的看了林萌一眼“萌儿,保重!”转身纵马追上队伍,林萌看着马队渐行渐远,心里有些失落。看看这美丽的百花谷,心里宽慰自己“努力修炼吧……待我足够强大,我就能纵横天下,一展宏图!”

    镇国公一行人一路急驰,这一路倒也顺利,出了碧水镇,精妙阁众人换乘飞行法器先行离去,去往精妙阁总部所在的风云城。镇国公一家换乘飞船,飞往西楚京都,飞船上东方正宇,悄悄拿出林萌交给他的药膏小包,拿出那几瓶药膏摆弄,药瓶上残留着淡淡的香气,见那角落刻着的“萌出品”,东方正宇轻笑出声,这小丫头,到处做记号。

    转年想想,明白了她的用意。她这是在告诉他,“你不孤单,有我在!”用手指反复摩挲那潇洒肆意的笔画,眼前浮现出那张明媚如花的笑脸。另外的布包里是几个又红又大的野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口甜蜜的汁水,直直的甜到心里。手握药瓶,嘴里吃着萌儿采的果子,东方正宇笑的眉眼弯弯。

    镇国公瞟了一眼东方正宇,心下纳闷:这孩子解了毒,连性情都变了,爱笑了,人也不那么冷冰冰的,换了个人似的!,回想他中毒之后的忍耐,目睹他解毒的残酷过程,东方云德冷硬的心满是愧疚,以前对这孩子过于严格,以后尽量多关心他们母子才是。

    想到这儿,东方云德主动走向程夫人“夫人,船尾风大,我扶你去宇儿那坐坐吧,那里挨着船头,有挡板,风小些,你身子弱,得注意些才好。”

    程夫人有些意外,没有说话,东方云德的手握住她,她也没有挣脱,顺从的站起,随他走了过去。手被自家夫君握着,腰上也被他搂着,生怕她跌倒。许久没有这么关心她了,他的心里只有忠,孝二字,性格冷硬的像块石头。成亲之初的甜蜜,早就被漫长的岁月磨没了,曾经的相敬如宾到后来形同陌路,不知不觉,熬过了整整十八年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这么贴心的时候了,想想顿感心酸。嘴角抽了抽,要有哭意。东方正宇一看娘亲过来,忙把手上的药膏收起来,果子放到一旁。帮着爹爹把娘亲接过来坐好。见娘亲面带凄色忙说“爹爹,娘亲,你们尝尝这果子,味道很好。”东方云德接过果子放到夫人手中,“夫人,你尝尝”语气柔和的让程夫人又是一僵,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哽咽出声:“谢谢夫君。”语气中包含的委屈幽怨,让东方云德的心又抽了抽。这么多年的冷战,伤了她的心,也让自己难过,家都要散了。想到这儿,东方云德决定趁着现在说话方便,和夫人谈谈……

    第30章 交心

    东方云德怜惜的帮帮夫人擦泪,心里也不好受。“别哭了,宇儿病也好了,你要高兴才是,以前是我太过暴躁,对家里的事很少过问,你我之间没有好好沟通,更有些误会,还请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吧……”

    “我不是个好夫君,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生活,这次我差点失去我们的孩儿,我心里懊悔万分,我常年在外,以为保你母子衣食无忧,就是尽责,事实证明我错了,我没有保护好你们。以后我改……请夫人给我机会,不要再不理会我,好吗?”

    东方云德叹了口气,也很无奈。“这些话早想与夫人说的,奈何多少年了,除了关于孩子的事,其余时候你都不愿见我,你心里的委屈,是因为我,我知道,我是个罪人!!”

    听他这么说,程夫人不由的泪流满面,终于放下执拗和冷傲,靠着东方云德哭出声来,边哭边捶打他的胸膛“我恨你!你知道我和孩子过的什么日子吗?婆母变着法儿的折磨我们母子,轻则罚跪,罚抄写经书,克扣月银,禁足,重则跪祠堂,鞭打,动家法。恶语中伤都是家常便饭。我们吃苦受罪时你不在,好不容易盼你回来,没等到你的呵护,等到的是你的斥责和打骂。你听信婆母言之种种,听那贱人巧言令色,曲解事实。就是不肯相信我们母子的解释辩白,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离开这个烂家,成全她们,我程灵珊不屑与她们勾心斗角,财富权势都比不得我两个儿子的平安幸福!”

    “夫人,你要相信我,我有我的苦衷和无奈,一个孝字大过天,老夫人虽是庶母,也是府中唯一长辈,我平日敬她,也是想让你和儿子在府中少受些挤兑,我常年在外,想护你们力不从心,左相府联合御史台多次弹劾于我,要不是我东方家战功赫赫,陛下心地仁厚,我岂能安然的站在你面前。他们找你我夫妇的麻烦,屡次试探我的态度,想逼迫我辅助五皇子。我不肯屈服,他们更加记恨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因软弱屡屡卷入后宅争斗,你受的委屈迁怒于我,我一忍再忍,为了权衡利弊,有时我不得不假意斥责,没想到孩子和你更加叛逆,将矛头指向了我。

    夫人你要相信我,关于柳氏,我记忆中,根本没有碰过她,我当时昏迷,昏迷中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她哥哥于我有救命之恩,她一口咬定那孩子是我的,我无法辩驳,想着就当多养两张嘴罢了,没想到你会伤心至此。自她入府,你就再不见我,这次若不是宇儿病重,估计你至死都不会听我的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