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一个人?”花晚山皱起眉头,心里略微有些不满。郁青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喜欢,扭头却把小孩独自扔下,自己跑没影了。虽然他不甚喜欢这孩子,但怎么说也是他辛苦的成果,郁青也太不重视了。

    “叔、叔叔。”小孩见花晚山没有抱他的意思,闷闷不乐地拄着木剑起身,站稳了,才朝跑来的方向指了指。

    果真在他话下不久,远处一个人影奔过来,满头大汗,“小祖宗!求求你,别跑那么快!”

    原来白乐童不知何时已经修炼到能恢复人形了。他见到花晚山一愣,但很快就跑了过来,弯腰一把抱起那小孩,往上抛了一下,调整姿势,“差点没让我好找,你说你这小短腿怎么跑那么快呢?急着做什么去?”

    小孩闷闷不乐,又指向花晚山,“父亲……”

    他是感觉到父亲的气息,才跑过来的,没有瞎跑。

    白乐童朝花晚山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前辈休息好了,这日子转瞬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原来他睡了这么久。

    花晚山心念微动,“郁青呢?”

    “郁公子说得先把天门上的除魔法咒给解了,不然到时候前辈还是进不了。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个,才让我看顾着这小祖宗。”白乐童又颠了下耷拉着脸的小孩,“前辈……不抱抱他?他好像很想亲近前辈。”

    花晚山听到郁青去帮他解阵,心脏被泡在温水里舒服。闻言看向小孩,乖巧安静,不发一语,只一双大眼,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直直的,怪可怜。

    花晚山想,郁青尽会胡诌,这小孩没有丁点像他,倒是一双眼,和郁青一个样,直直地看到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去了,长大也是个‘小郁青’。

    出于这个念头,他又觉得几分新奇,抬起双臂。

    小孩半刻待不住,冲他扑过来,抱着他脖子团成一团。柔软的让花晚山不知从何下手。

    “托屁股!托屁股啊前辈,别怕伤着,他能坐得住,对对,这样。”白乐童在一边指导着,还帮调整了一下姿势。

    事实上花晚山觉得自己不托着也没事,小孩已经抱他抱得很紧了。

    “一个月了啊……”花晚山喟叹着,拍了拍小孩屁股,“他给你起了个什么名字。”

    白乐童插嘴道,“还没起大名,倒是有个叫着的小名,叫笑笑。”

    “笑笑?”花晚山险些失态,他不可置信反问,“笑?郁青起的?”

    “对。多好的名啊,让这孩子多笑笑,整天苦着脸也不知谁欠他了。”白乐童似乎对这个名字很认同,“郁公子也说,这小孩似乎不会笑。”

    花晚山有些难以接受笑笑有个不完美的毛病,大掌按着小孩后脖颈,往后一拉。笑笑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父亲。

    花晚山凝重地查探过小孩身体,没有半分毛病。

    一阵大眼瞪小眼,花晚山面无表情,甚至有些生气,“给本尊笑一个。”

    笑笑瑟缩了一下,躲不过去,眼神躲闪,嗫嚅着:“……父亲”

    “给本尊笑!”

    笑笑不说话了,脸颊渐渐憋红,嘴唇合在一起抖着,大眼睛里出现了少许泪花,但他一副极力忍着的模样,泪水却缺堤一般吧嗒吧嗒顺着脸滑下。

    白乐童还在一边劝。

    花晚山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把小孩脸又按回自己脖颈去,感觉到泪水默不吭声地流,洇湿了他的领口。

    他忽然很佩服父皇,当年究竟是怎么把他从小孩带大的。

    他带着笑笑直接穿过瀑布,落在天门前。郁青正蹲在边上不知弄着什么,见他来挥了挥手。花晚山直接过去,火光顺着他走过的路线一朵接着一朵在石壁上迸开,落在藤蔓堆成的灯座之上。

    郁青见了他,喜上心头,“云景,我刚弄好。你看——”他说着,捉起花晚山一手贴在天门的柱子上,冰凉的石柱在黑暗里毫无反应。

    花晚山没有看石柱,他看向郁青,郁青面上是全然的欢喜,为了他而欢喜。郁青解释道,“除魔法咒已经被解开,你不用担心再被反击了。”

    花晚山顿了顿,松开手,目光朝郁青面上巡视而去。他手指微缩,喉结动了动,低声从口中吐出两字来,“谢谢。”

    “谢什么。”郁青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你不是一直想回仙界吗?我陪你。待会你抱着笑笑去那边,和我同时往法印输入法力。只是笑笑还小,功力不足,支撑不了太久,入天门要快。”

    花晚山一直看着他,见他当真为自己打算,点了点头,心头滚烫,“嗯。”他抱着笑笑往另一边走去,余光瞥见一边靠着石壁的白乐童,脚步一顿。

    “你……”

    白乐童警醒地随那束目光回视过去,“前辈有何吩咐?”

    花晚山顿了顿,“你要随我们去仙界吗?”

    白乐童不知他为何问出这个问题,挠了挠头,憨笑道,“不了吧,去仙界干嘛?我在这里就挺好的啊。”

    “既然这样,你帮本尊做一件事。”花晚山道,“功法、法宝……条件随你开。”

    白乐童茫然道,“前辈先说什么事吧,小辈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得成。”

    花晚山不说话了,他一手托着笑笑屁股,一手从芥子空间里放出那条至今还在沉睡的花千锦。白乐童看见飞鱼出现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恨不得立刻扑过来抢人。

    “帮本尊照顾她。”花晚山意念一动,除去困缚对方已久的主仆契约,金光落在花千锦身上,身上的鱼鳞片片泛着光。“本尊要你发心魔誓言,照顾好她,直到她醒来,条件随你开。”

    “我愿意我愿意!不需要任何条件!我白乐童在此以命发誓,定然好好保护千锦姑娘,直到她醒来为止,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伤!”白乐童快速道,契约同时在白乐童与花千锦间成立。

    花晚山把人交给他,也算此间事了。

    他与郁青对视一眼,便抓起笑笑一手按在法印上,他低头看着小孩那漆黑的眼,“笑笑,开始了。”

    笑笑点点头,严肃着一张包子脸,竭力挤出自己那丁点微末的法力。

    天门的石柱在启动法印下迅速亮起金光,转瞬从简陋的石柱化为金碧辉煌的大门。门中诞生金色的法阵,从小到大,层层叠叠交错旋转,最后化为一轮漩涡。

    郁青连忙喊道,“云景!”

    花晚山了然,踏入一脚落入漩涡,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时放出被他囚困已久的天道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