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将袍衫下摆随便地别在腰际,头巾歪在一旁,黑色的布靴上满是木屑。

    他两手抓着木刨子,一脚踩在那块刚递过来的木条上,手脚配合完美,三两下就将那粗木条的表面刨得平整光滑,地上瞬间掉了一地的刨花。

    秦景一时看得呆住,这和她之前在书中读到的那个秦玺,甚至和她这些日子接触到的那个秦玺都不一样。

    之前的秦玺插科打诨,游手好闲,毫无主见。他的存在似乎更多的是为了衬托秦景这个姐姐。

    弟弟有多废物,姐姐就有多强悍。

    若不是秦玺实在扶不上墙,就凭先皇那么宠这个儿子,也不至于最后忍痛将皇位给了秦疏。

    而眼下溧阳宫中的秦玺是极为鲜活的,混着周围漂浮在空中的木屑和刨花的味道,他专注做着手中之事,丝毫没有留意到这会功夫秦景都已经凑到了身边。

    “长……长公主,叩见长公主殿下!“

    有个小太监正拿着一摞木板过来,见到秦景吓得结结巴巴,顺势就跪了下去。

    紧接着整个溧阳宫里的人跟着就七七八八跪了一片。

    秦景极少来溧阳宫看秦玺,都是秦玺去清阳宫,所以这群宫人们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那个自家小王爷都畏惧三分的长公主,一个个吓得都抬不起头来。

    比起这些宫人,秦玺的反应就更滑稽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先是试图将手里的木刨子藏去身后,然后又想要拍干净身上的木屑,最后欲盖弥彰地把秦景拉到了一块没有碎木头的地方。

    “姐……你怎么来了?”

    第16章 你姐的命就交给你了!……

    秦景看着他脸上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有点哭笑不得,想说我是你姐又不是鬼,为什么是这个鬼表情!

    “怎么?我来不得吗?“

    “不是不是。“秦玺慌忙解释,“我是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景懒得理他的蠢问题,瞥了他一眼,又走回秦玺刚站着的地方,拿起他刨了一半的那根木条。

    “这是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

    “刨子用得挺熟练啊,没少练吧?“

    在地上的一片刨花里,秦景依稀看到了一个搭了一半的木质房子。

    那房子造型巧妙,结构完整,已经搭好的房顶部分还刻着雕花。

    即使秦景完全不了解木工和木质建筑,她也能从那并不是很熟练的工艺里看出那正是清阳宫的房顶。

    这个傻孩子,居然躲在这里自己死磕。要不是今日意外过来,秦景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技能。

    就像那日秦玺说他从未听过秦景唱歌,秦景同样对这个弟弟也不够了解。

    ”姐那是……“

    ”是微缩的清阳宫,不用解释了。“

    秦玺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明显愣了下,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你还做过别的什么吗?“秦景又问。

    秦玺现在已经被问懵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的确是个闲散王爷不假,也发自肺腑地对江山社稷百姓福祉毫无兴趣,甚至上朝的时候连文武百官的名字都叫不清楚。

    但他确实也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身无长物,很小的时候,溧阳宫里来过一个修木梁的师傅,小秦玺就在梁下看着他叮叮当当的修葺横梁。

    最后师傅修了多久,秦玺就看了多久。

    等师傅修好要走了,秦玺却一下抱住了对方大腿,哭着喊着要那人教自己做木工。

    师傅一看小王爷都发话了,只好又在宫中留了几日,半教半做,给秦玺攒出了一个小木头凳子来。

    这事过了,谁也没当回事,都以为秦玺是小孩子心性,看什么都新鲜。

    可秦玺就像是迷住了那些木头,不但把木工师傅剩下的边角废料都翻了出来,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那个木头凳子拆了开来。

    没有人知道秦玺后来是怎么又把那个木头凳子拼在一起的。

    总之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秦玺就迷上了木工,直到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即是在溧阳宫里围着一堆木头敲敲打打,拼拼做做。

    听完秦玺磕磕巴巴的内心独白,秦景拿起她手里的一个木头小兔子,细细端详。

    说实话,若论木工,这个远虽算不上精巧,但贵在秦玺用心,那木头兔子看起来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这也太可爱了!“紫苏在一旁不由惊呼出声。

    秦玺平时一直关起门来闷头苦干,这皇城里除了溧阳宫的那些宫人,并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更不会有人来夸他做得好。

    他一直捂着这事不敢让人知道,没想到这会秦景发现之后不仅没骂他,而且还在认真看着他之前做出来的各种小东西,不由生出些小得意。

    现在又听了紫苏的话,秦玺不由放下心来,眼睛发光,盯着面前这个天使粉丝,好像激动得都要昏过去了。

    ”你说真的吗?“秦玺看着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