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刚一奏完,就只见莫乾音神色极为激动:“长公主殿下可否让老朽也试上一试?”

    “求之不得!”秦景赶紧让出古琴。

    只单单听过一遍,莫乾音已经记下了曲谱,经过他的演奏,整曲前期如行云流水,之后又如万马奔腾,但两部分之间衔接极其自然,浑然一体。

    所有的嫔妃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琴声上,像是被秦景拉进了她曲中境界。

    积极向上,充满信念和力量。

    一曲弹罢,莫乾音已是激动非常:“好曲啊!真乃好曲!长公主,此曲可有名字啊?”

    秦景早就想好了,她微笑着说:“《如锦》。似画如锦,万物齐发,恰似春夏好时节。”

    有了莫乾音的加入,秦景只觉仿佛如虎添翼。此人不愧是当世绝无仅有的琴师。他对古琴有着不同一般人的读到见解,所有曲调在他十指之下都能焕发出勃勃生机。

    配合《如锦》,秦景为十人编排了一支新的舞蹈,并根据几人的角色分配了位置和走位。

    其他没有入选的嫔妃站在一边,都羡慕地看着她们排演,还有几个甚至忍不住跟着一起跳了起来。

    这一日的练习出乎秦景意料地顺利。十个人都非常听从秦景安排,不到两个时辰,就完成了今日的全部任务。

    “姐姐。”趁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宫的时候,皇后走到秦景身边,“你等会可有空闲,我有几句话想对姐姐说。”

    “好啊!”秦景很爽快地应下。

    已是六月时节,午后的天气有了些许暑热,却还不到让人焦躁的程度,外加上清风相伴,秦景抿唇喝了口皇后备下的花茶,觉得实在惬意非常。

    “皇后娘娘这茶真是百喝不厌。”秦景赞到,“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姐姐喜欢就好。”皇后笑道,“难得有人觉得这茶好,许多人都说喝不惯,嫌没滋味呢!”

    “怎会,这茶哪怕不入口,光是闻,甜淡的的味道就如同娘娘为人一样,清净淡泊。”

    皇后抿唇,也啜了口茶:“说来有趣,从前我就如这花茶般寡淡,不爱与人争抢,总是想着什么事都随它去便是。”

    秦景放了茶盏,听她说着。

    “可自当那日看了姐姐表演,似乎倏然顿悟了许多。”皇后娓娓道来,“想到从前总是躲在人后面,就好像白活了一场。”

    见她说得入神,秦景没去打断。

    “经过这些日子的排演,到最后入选,我竟然也开始享受舞乐,也可以坦然接受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了。”皇后有些不好意思,“每次舞乐之时,就好像觉得那不是自己,却又好像终于做回了自己一样。”

    秦景闻言甚是欣慰:“很高兴听到娘娘能对我说这些。”

    “哎,你看我,光顾着说自己,都扯远了。”皇后笑说,“今天找姐姐来,就想说,我是真心佩服姐姐,有此等勇气和魄力。”

    “嗯?”秦景略微诧异。

    “歌咏逐鹿啊!”皇后凑过来,压低声音,“现在全京城可都传遍了,长公主殿下就是当日的逐鹿魁首呢!”

    丝毫没有料到意外之举竟会造成如今这般局面,秦景一时心中生出许多感触来。

    “姐姐还不知道吧?最近经常有人议论现如今这京城各个王孙贵族的家中,只要有与姐姐年纪相当的男子,都琢磨着要来向太妃提亲呢!”

    一听这话,秦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皇后打趣道,“怎么,姐姐是从未考虑过此事吗?”

    一个“没”字刚要出口,秦景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没来由地想到了那日假山旁,那个绵长温暖的拥抱。

    见秦景不答话,皇后又问:“或是,姐姐已有心上人了?”

    只三两句话,秦景蓦然红了脸,若说有好像又觉得欠了些什么,说没有好像也不完全对。

    “这好姻缘啊,就仿佛那昙花一般,稍纵即逝,再求都求不来的。”皇后将手轻轻搭上秦景小臂,笑说,“若论年龄,我当唤一声姐姐,但若是论及感情,我倒是可以给姐姐出出主意的。”

    “多谢娘娘一番美意,可这……”

    “姐姐也别急着回答我。”皇后说,“今天找姐姐来,就是想说说话的,来,喝茶。”

    说罢就唤旁边丫鬟给他们俩都添了些热水。

    秦景此时只觉心里倏地被搅得七上八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还是发现,竟连两只手掌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汗涔涔的。

    ……出息。秦景不禁在心里自嘲。

    “姐姐,你听我一句劝,要是真有钟情中意的,可得知早些知会太妃一声,免得到时候真要是皇上或是太妃相中了哪家公子,可就不好说了。”

    一直等到回清阳宫,秦景都有些魂不守舍。

    刚踏进门,秦玺便迎了出来:“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了?”

    说完,便打开一个食盒,里面装的是个个都饱满圆润的龙眼。

    秦玺三两下就剥开一个,递到秦景面前:“你尝,可甜了!”

    秦景没心情,顺手推开了他。

    紫苏冲秦玺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秦景说:“您刚没回来之前,霍将军来找过您。”

    “他来过?”秦景只觉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赶紧问,“他说来干什么了吗?”

    紫苏摇头:“他说今日还需当值,就不久留了,不过霍将军还说,公主可以去找他。”

    秦景下意识就往门口走,但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心里没有比此时更矛盾的时候了,既非常想要立马见到他,又怕见了他徒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