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青睐?什么天作之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想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不!”皇后接过话茬,“姐姐和霍将军二人舞乐之时,那眼神可是不会骗人的,而且你们每次合作都堪称天衣无缝,一人吹笛,一人舞乐,这难道不就是佳偶天成吗?”

    一下子被两面夹击,秦景感到渐渐招架不住,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来之前想了千万种被召见之后的场景,可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坐在这里听太妃和皇后给自己拉郎配。

    秦景朝霍原渊那边投去一个质询的目光,心里暗骂,霍原渊你以前怼我时候的本事都哪去了?怎么现在哑巴了,这么半天连句话都不说!

    不料,霍原渊丝毫不在意她的怒视,反而拿起手边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也不去看她。

    秦景无奈,都有心骂脏话了。

    “景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份姻缘,依我看呢,真是再合适没有了。皇上,你意下如何?”太妃问。

    “一切看母后的意思便是。”

    这个回复毫无悬念。秦疏名副其实的“妈宝”,秦景也指望不了他能说出个花来。

    秦景这两天本来脑袋就乱,被这么一搅和更如一团棉絮,理不出个头绪来。

    “我……这……”秦景努力组织语言,“我和霍将军之间,本无任何牵连,只是,只是因为那日端午之宴,有幸碰巧合作一曲,故而,故而……”

    “你看,自己都说了,那是有幸,你们两个啊,就是真真正正的有缘人!”太妃握着秦景的手,“男才女貌,我真是越看越喜欢呢!”

    秦景一边假笑着应承,一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今天的事情都太诡异了。太妃的态度最是难以琢磨,但秦景还不会天真到以为,她是真心想为自己说媒。

    那到底又会是为了什么呢?

    秦景回想着以前太妃的态度,可从端午宴开始,太妃就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先是拽着她让她教授嫔妃们舞乐,然后不时地嘘寒问暖,这会又要赶着要给她和霍原渊牵红线。

    将这一件件事情连起来,秦景总觉得中间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漏掉了,一定还有其他原委。

    秦景又看了霍原渊一眼,心下料定他肯定知道得比自己多,不如先把眼下搪塞过去,再找霍原渊问个清楚再说其他。

    “母后,皇上,皇后娘娘,各位的意思我已知晓,感激不尽。”秦景站起身,先郑重行了一礼,“只是此事事出突然,婚姻大事,我需得再细细思量一番,劳烦大家如此为我挂心了。”

    太妃稍稍凝神,转而看向霍原渊:“那霍将军的意思呢?”

    沉默少倾,霍原渊终于开了金口:“臣谨遵长公主之意。”

    太妃脸色稍沉,停了下才说:“也罢,那景儿你们二位就都去想想,但也别耽搁太久,我都看过黄历了,过了中秋的九月二十便是大吉之日,此事一定,咱们就要早早准备起来了。”

    总算出了寿康宫,秦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她和霍原渊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两人之间气氛显得十分微妙。

    “长公主没有什么话要问在下的吗?”霍原渊在秦景身后忽然说。

    秦景的步子倏然一顿,没想到自己攒了一肚子话,却被对方问了个正着,突然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只想逃离这里。

    “我累了,想要回去。”

    “等一下!”霍原渊突然提高了音量,他快走两步,站在秦景面前,压低声音,“如果长公主不想说的话,那在下却有话对长公主说。”

    秦景下意识就要躲。

    “如今赐婚的口谕都下了,长公主还要躲我到何时?”霍原渊突然不由分说拉起秦景的手,“随我去个地方。”

    霍原渊平日经常巡防,对宫里的布置极为熟悉,这会两人三拐两拐,走到了一个僻静处,这里远离了各宫宫殿,早没了其他人影,是个甚为理想的说话之处。

    秦景被他拉得脸红心跳,刚一站定,就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扭过脸不去看他。

    “将军带我来这里干嘛?”

    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刚才跑得太快,霍原渊这会胸膛大幅度地一起一伏着,但开口时声音竟异常沉稳:“既然你刚才听见太妃的话了,那么长公主是怎么想的?”

    没有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个问题,秦景一时着慌,心跳得飞快,闷声说:

    “我怎么想的有那么重要么?不过是太妃他们一时兴起罢了,将军问我作甚!”

    “当然重要!”霍原渊忽然变得激动,“那长公主既然认为是太妃硬要撮合,为何不当场回绝便是?”

    秦景被问得一哽,她刚才只想着赶紧脱离当下环境,竟完全没想过直接拒绝太妃的提议。

    “母后和皇上皆在场,我自是不好多说什么,过几日再说便是。”

    “所以长公主是一心要回了这门亲事吗?”霍原渊步步紧逼。

    终于秦景被逼得急了,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心里无数隐而不发的话刹那间全都想要喷薄而出。

    “霍原渊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啊?有意义吗?刚才在寿康宫里,你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回绝了事呢?现在又来问我?”

    秦景冷笑一声:“你还想问我是怎么想的?这话不该我来问你吗霍将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说要给你一些时间,可我问你的话,你给过我确切答复吗?”

    “我不回绝是因为不想回绝,还有,我从未想过要对你隐瞒任何事情。”霍原渊说。

    秦景微怔,但趁着今日机会索性不吐不快:“好,既然如此,那你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查金线和马尾鹿血的事情?那叶家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太妃又为何突然要赐婚?”

    片刻的沉默后,霍原渊终于开口道:“我只能回答第一个问题,是,我确实一直都在私下查案。”

    “那结果呢?”

    霍原渊轻出了口气:“现在还暂时没有结果,所以无法详细告知与你,但这件事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算了吧!”秦景偏过头,“这些事情将军没有任何告诉我的理由和义务,你我之间本该毫无牵连。你放心,过几日我就去回禀太妃,不会让将军为难。”

    霍原渊声音突然沉了下去,眼睛却还看着秦景:“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