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外界毫无反应,但这丝毫不影响老伴的絮絮叨叨。

    念久了,傅城锝口干舌燥,老婆婆还是没有醒,他也不在意,说完后就颤巍巍地起身,自己背着手离开。

    几位护工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傅城锝回了自己房间,他们才忙着给他将呼吸机安上。

    如果有人看到傅城锝的房间,一定会惊愕地发现,对方的屋内居然也和对面的老婆婆一样,是一间极度像病房的房间。

    两位老人的身体,竟是已经到了相邻为病房的程度。

    已经答应的事傅衡不会食言。

    没等到周末,他第二天早上就带着全家人回傅家老宅。

    真正的傅家老宅并不是傅衡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而是在另一处。

    从别墅赶过去开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一来一回肯定耽误上班。

    不过既然傅衡都发话了,傅司谨和傅司慎两兄弟也没法说什么,只能乖乖跟着走。

    当然,箐箐也被一起带上。

    本来傅衡还在思考要不要打电话叫顾澜还是柏祁玉来接,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凭他父亲的本事,恐怕早就知道了箐箐的存在。

    他收尾虽然收得干净,但终归还是隐瞒不住那只老狐狸,所以也就不挣扎了,连着箐箐一起打包带走。

    “叔叔,我们去哪里呀?”

    箐箐坐在宝宝座椅上,晃悠着两条小胖腿,好奇地询问傅衡。

    “我们去『奶』『奶』家。”

    傅司慎最快地回道。

    “『奶』『奶』?”箐箐一歪小脑袋,然后拧着小眉头很严肃地说:“小慎不可以『乱』说哦,『奶』『奶』已经去天上啦。”

    她以为傅司慎是在说顾老夫人。

    有对顾老夫人忠心耿耿的管家『奶』『奶』在,箐箐不可能对顾老夫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她的印象里,那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家,为了她和弟弟,『奶』『奶』竭尽所能将顾氏的一切都留给他们,所以他们应该尊敬『奶』『奶』,不可以拿死去的老人家随意开玩笑。

    “我不是说祖外婆。”

    傅司慎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发现自己没法和一个四岁小孩子解释清楚其中的关系,最后只能换个角度说:“我不是说箐箐的『奶』『奶』,是我爸爸的妈妈,箐箐也该跟着一起叫妈妈的。”

    “叔叔的妈妈?”这次箐箐听懂了,可她又陷入纠结中:“不对呀,叔叔的妈妈箐箐是不可以叫妈妈的,那样是不对的。”

    按照正常思维来说,这样确实是『乱』了辈分,偏偏他们情况特殊,连傅衡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箐箐讲明白其中的混『乱』关系。

    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

    箐箐虽然身体没有长大,但她的知识却在逐渐成长。

    现在的箐箐,已经开始有了正确的称呼和辈分意识。

    其实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疑『惑』过,为什么她那么小一只,却有两个那么大的儿子,还有一个同样大大只的弟弟。

    怎么想都逻辑不通顺。

    可在家里人习以为常的影响下,她又觉得其实这样才是正确的。

    两种不同的认知在箐箐脑海中发生冲突,相互碰撞,最后形成了连箐箐也不知道的意识。

    儿子还是她儿子,弟弟还是她弟弟,其他人也是她亲近的人,不过除此之外的外人就都是正常的。

    显然,对于第一次听说的傅家长辈,箐箐是将他们排除在特殊情况之外。

    所以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她叫着傅衡叔叔,那么傅衡的妈妈就应该是『奶』『奶』辈,不可能是她妈妈辈。

    被箐箐有理有据地怼回来,傅司慎显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踩了个雷,立即自觉闭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偏偏没得到答案的箐箐还在不依不挠:“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去我父母家。”傅衡『揉』『揉』箐箐的小脑袋,温声道。

    “叔叔的父母,箐箐要叫爷爷『奶』『奶』吗?”箐箐『奶』声『奶』气地问。

    “嗯。”阻止两个儿子试图再说什么的冲动,傅衡闻声应答。

    “爸。”傅司谨不解:“您这次带上箐箐,就说明爷爷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也许……”

    也许爷爷已经知道小箐箐就是顾箐箐,所以他们的隐瞒根本毫无意义。

    “你爷爷足够聪明。”

    傅衡只留下这句话,然后就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显然不想再多说什么。

    但傅氏兄弟已经听出来了父亲的言外之意。

    聪明人即便知道了一些秘密,也不会贸然去揭开。

    不是惧怕什么,而是没必要。

    特别是在双方是父子,并且关系其实并没有很亲密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