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严重吗?”蓝烟刚想触碰她的肩膀,但是她的瑟缩,让他收回了手。

    “还得想个办法安置她。”

    思考片刻,蓝烟说:“我来安排吧。”

    “你怎么安排?”诺艾尔问。

    “跟我来。”蓝烟说。

    蓝烟带着他们来到了睡在大通铺的波伊尔一家面前。

    此时大家都还没入睡,瑞亚·波伊尔正在陪女儿玩耍,她的儿子则在与旁边的男孩们打纸牌。见到他们过来,人们纷纷给他让路行礼。

    “陛下,老爷。”瑞亚看见了阿芙拉,有些不知所措地起身。

    “阿芙拉受伤了,麻烦你照顾一下她可以吗?”蓝烟说。

    “这……”瑞亚为难地捏着衣角。

    阿芙拉又哭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全是冷漠,鄙夷,嫌恶,仇恨……

    “我,我没有伤害过人,我只是因为妹妹被他们控制了,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帮他们打扫房间跑腿之类的,我,我没有伤害过人……”她无助地哽咽辩解着。

    “那有什么区别。”一个人说。“当那些吸血鬼伤害我们的时候,你跟他们站在了一起,就是帮凶。”

    “叛徒!拒绝接收叛徒!让她滚回去!”又一个人喊道。

    “我,我没有,我没有伤害人……”阿芙拉哭着说。

    “让她去死,去死吧biao子,贱货……”

    “滚回去服侍你高贵的主人吧!”

    众人的情绪激动起来。

    “让她滚出去,这里不欢迎她!让她滚出去!让她滚出去!”

    一个人脱下袜子就朝阿芙拉扔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她扔去。大家的仇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眼看情况就要不可控,蓝烟等人急忙要带着阿芙拉离开。

    “等等。”善良的瑞亚·波伊尔喊道。“我们都是被吸血鬼伤害过的人,我们都有家人被吸血鬼杀死过,我的丈夫,我的父亲,母亲,姊妹兄弟都是被吸血鬼杀害了,我们应该仇恨吸血鬼没错,可阿芙拉,是人类,我们不该把对吸血鬼的仇恨发泄到她身上。”

    “她服侍过吸血鬼,她曾跟他们站在一起,她就不算是一个纯正的人类!”有人立即反驳道。

    “叛徒!叛徒!”有人呼和着。

    “她是被威胁了,吸血鬼用她的亲人威胁她。”瑞亚·波伊尔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有亲人被抓了……”

    一些人肯定地说:“那我也不会帮吸血鬼做事。”

    另一部分人则沉默,他们谁也无法保证哪一天不落入血族的手中,而落入血族的手中,又有多少人希望亲人放弃自己呢?

    片刻后,众人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下来。

    “让她留下吧。”瑞亚拉着阿芙拉的手,对蓝烟说。“我会照顾她的。”

    蓝烟看了眼诺艾尔,见他不反对,便说:“好,有什么问题,及时对我说。”

    “是,老爷。”瑞亚说。

    他们不可能专门找人去保护阿芙拉,对付血族就已经花去了他们全部的精力,只能找人带着,让阿芙拉融入这里。

    瑞亚·波伊尔是个能干的女人,所有在工房制作炸弹的人里,她做出来的炸弹合格率最高,速度也最快。他们搜寻物资的时候,总能救出被吸血鬼囚禁的人类,分配到工房的新人也是通过她的教导学会制作炸弹的步骤。

    她长得不差,一头栗色的鬓发又浓又密,破旧的衣服掩盖不了傲人的身姿,干活利落,性格大方,对待儿女细心温柔,对待工作严谨周到,不管在男人里还是在女人里,都有着很好的声望。

    由她带着阿芙拉,阿芙拉很快就融入了工房的大集体中。至少,蓝烟再没看得她的身上出现过伤口。

    他们已经将奥维耶托城周边的村镇搜寻地差不多了,诺艾尔计划下一步进入城中,而城中的房屋密集,道路复杂,又多是石制房屋,不能让人随意靠近房屋,所以会需要大量的炸弹。

    最近工房也都在日夜赶工。

    “若是能在冬天之前把奥维耶托城拿下就好。”他们从工房走出来,诺艾尔说。“城中一定还有很多粮食,那些吸血鬼在您第一次离开时就掠夺了大部分的财物与食物进城,里面一定会有许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阿芙拉不是说他们也在挖地道吗?如果要进攻城里,最好赶在地道挖成前,还有,阿芙拉说她离开之前他们就开始准备地道的事情了,让她画个地图,哪里的吸血鬼密集些,还有那个地宫,地宫到底修建在佩加太宫殿的哪个位置。”

    “我一会儿把她单独喊出来问问。”蓝烟说。“现在距离冬天不过两个多月,我们得尽快搜寻更多的物资才能熬过这个冬天。不然就得减缩配给了。”

    诺艾尔点点头。

    只是近几天都阴雨连绵,他们都只能待在地道里,内心也越发地焦急。

    小阿娜斯塔给蓝烟画了一幅画,画中她拉着蓝烟手,穿着裙子,戴着头纱。她刚学画画,画技拙略地很,起初蓝烟还以为她画的是她和她的母亲呢,因为她画的是蓝烟长发的样子,那简单的条线拼凑出一个人的模样,哪儿分辨得出男女啊。

    “这是我。”她骄傲地在石板上写下。

    “噢,给自己画这么漂亮,给我画这么丑?”蓝烟故意说道。

    “我是新娘,当然要画漂亮了!”

    孩子天真的样子,惹得蓝烟哈哈大笑。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说过要娶照顾他的保姆做老婆的话。他们根本都不理解婚姻的意思,大概都只是单纯地感觉对方对自己好,不是个坏人,或者喜欢他的长相,就童言无忌地说出纯洁而真挚的话语。

    闲暇之余心里空荡荡总让他想起温斯特,他很感谢这个小女孩,还好她这么喜欢他,这么喜欢待在他的身边。

    “我给你画一张更漂亮的吧?好不好?”蓝烟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与她的大眼睛对视。

    “好,那你等着,我要去换件好看的裙子,还要找顶好看的帽子!”小女孩在石板上写下,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