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跟着诺拉·洛夫特走了,听您描述,好像就是您要找的人。”一个吸血鬼说。

    “往哪边走了?”丹尼斯·戴维德问道。

    那个吸血鬼立即给他指明了其中一个出口的方向。

    等到丹尼斯赶到时,地上只剩下了一些凌乱的脚印,他感觉非常奇怪,但还是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大厅里,原本倒塌的地方已经修复了,诺拉带着蓝烟往地宫走去,沿途都有吸血鬼朝他瞩目。

    穿过石拱门,他们进入了向下的阶梯,约下了有十几米才再次踏上平地,进入十几尺宽的通道,才抵达一个宽广高大的圆柱厅,圆柱的雕塑都十分粗糙简朴,看得出还未完工。

    他们的脚步声在其间回荡着,大厅里烛火通明,蓝烟一眼就看到了高坐之上的赫士列特·勒森布拉,乌黑的发,猩红的眼,苍白的皮,目光危险又疯狂。

    “晚上好,蓝烟少爷。”那华丽略带低沉的腔调代表着他来自维亚肯的古董吸血鬼王族。

    “晚上好,亲王殿下。”蓝烟说,他的声音平静极了,眼中还有着浓浓的悲痛,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弧度,像在嘲讽,像在无奈,像在妥协,虽然他仍然强撑着自己的骄傲。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我也没想到你会成为我的长亲。”

    “哦?”赫士列特意外地挑挑眉,而后讥讽地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初拥你了?”

    蓝烟的瞳孔微微震颤,但还是稳住心神。“很多血族都想成为我的长亲。”

    “那可不包括我。”赫士列特说。“想初拥你的只有维亚肯的那群老古板。现在,我已经改变了想法,与其再多出一个压制我的王,不如享受这暗夜的乱世。”他闭上眼睛,深嗅着空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然后睁开眼睛,再次凝视着蓝烟。“你身上带着美妙的味道,血液的味道,久违的厮杀,如此甘美,令我兴致高涨。”

    “那你抓我是为了什么?”无数生命的死去对他来说却是美妙的享受!蓝烟愤怒极了。

    “当然是因为你还有用,目前维亚肯那边还有许多的血族是支持你的,里面还有一些自称是你的朋友。现在你在我的手中了,你说呢?”赫士列特说。“他们应该会想方设法地营救你,成为你的恩人,令你无法拒绝,而现在,你果然准备接受初拥了。”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起来,宛如寒芒,试图刺穿蓝烟。

    “你只是个人类,一个低劣的人类,你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不会成为我的王,我才是你的王。”赫士列特俯视着他,宛如俯视蝼蚁。

    作者有话要说:

    温斯特快出来了,快了块了。

    第124章

    “当然,我是肯定不会再让他们得到你的。现在,我宣布,你有罪,以下犯上,谋杀血族之罪。”他说。“将处以鞭笞死刑,以示警告,三日之后的夜晚,在所有的俘虏面前行刑,来人,把他带下去!”

    蓝烟感觉很奇怪,他一会儿担心独自逃跑的小女孩阿娜丝塔,一会儿想起那些在睡梦中死去的人们,他的心依旧沉重,身体却感觉轻飘飘的,茫然而无助,他想或许是他真的太自大了,还记得与温斯特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的话,他说他相当于神的存在。那其他的吸血鬼呢,就算最低级的新生,也是碾压人类的存在。他想起自己曾对诺艾尔说过的话,他教唆他要改变,他给了他平等的想法,妄图以那种低劣制作的炸弹去对付血族,才害得那么多人死去……

    如果,如果早一点屈服,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人间惨剧?如果早一点屈服,放弃所谓的尊严,是不是也可以苟且偷生。

    他像是在解一个死结,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个死结,不用白费力气,白费时间……

    可是鸡蛋怎么打得过石头?死结是解不开的。如果他真的是另一个真王,那就证明命运早就为他做好了选择他是注定要站在吸血鬼的阵营,可他做了什么?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告诉他,只需要成为另一个真王,纷乱便能顷刻平息,所有人都将对他俯首以敬……

    可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些事情管我什么事呢?尽管我多活一世可我是个外来者,大陆千年之前是怎样恢复和平的以后也将怎样恢复和平,那都与他无关,灵魂是存在的,我是迟早要回去的,我不能困在这里。

    温斯特说他会永远保护他,奥古斯塔斯说他会吃到一些苦头,诺艾尔说他活着不如死了,阿芙拉说他的选择还不够……

    教皇西里斯做出了他的选择,以血族之身躯,以人类之灵魂。诺艾尔也做出了他的选择,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让他落入血族的手中。

    他们都那样地坚定,以生命为代价。

    蓝烟缩在墙角,手脚俱被锁住,他把头埋在臂膀间,监狱里很黑,只有过道中暗淡的烛光朦胧照进来。

    他的坚持真的没有意义?温斯特失踪了,那么多人都死了,现在,他也要死了,或许他可以真正自由了,可他也永远不会甘心了。

    他颤抖着,忍不住哽咽起来。可以依靠的人依旧不在,他想他是吃到苦头了,也是真的要完蛋了,这群该死的吸血鬼真的要杀了他了。

    “温斯特,温斯特,如果你在你会告诉我该怎么做的对吗?”

    他小声地说。

    他想起小时候,与温斯特优哉游哉地在乡间小路上骑着马,牵着小白狗在爱森米斯堡前碧绿的草场上奔跑,与芙丽,蜜妮安等人一起研究饺子,畅快地捣乱舞会,肆无忌惮地藐视规矩,那些他自以为束缚的生活,却是他最自由的生活。

    温斯特多爱他呀,虽然有那么几次很可恶,可大多数的时候总是依着他的。

    他想他是需要有个人管管的,温斯特就很合适,不然他就像风中的野草一样,野草很自由,可只知道疯长,没人会喜欢,只会觉得碍事。

    “温斯特,温斯特。”

    他小声喊着。

    “还喊真王的名字呢?”一个声音冷笑道。

    他抬起头,是一身洁净白衣的格斯乔伊·罗德,这个卑劣的家伙,打扮地那么像教皇西里斯大人,甚至胸口也挂了个银链。

    “之前我一直被他们说是废物,是冒牌货。”狱卒把门打开了,格斯乔伊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的是,阿芙拉……

    蓝烟瞪大了眼睛,阿芙拉端着托盘,低着头,又恢复了一身黑裙的佣人打扮。

    “现在我想我可比你好太多了,毕竟我还有着‘白王’的名号,而你已经成了阶下囚。你说是吗?阿芙拉?”格斯乔伊问道。

    “是的,大人。”阿芙拉说。

    “想想你当初是以骄傲的姿态和目光对待我的啊,我只不过是想与你多说几句话而已,你都不愿意,觉得我不够资格攀附你,现在呢?还这样觉得吗?”他在蓝烟身前蹲下。“这里好冷啊。”他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胳膊。“你穿得这么单薄,应该更冷吧?噢,你看那边的墙角,都结霜了呢。”

    蓝烟愤恨地瞪着他,那张与他相似的脸,是如此的怨毒。

    “怎么样?求求我吧?求我,我就初拥你,怎么样?”格斯乔伊大笑道,如今的他光鲜亮丽被尊称为大人,与阶下囚的蓝烟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