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二世祖,在他看过来的刹那把他内心的所有想法以及认知都探寻了遍。

    视线刚交接,二世祖遍察觉到了不对劲,穿着奇怪复古贵族装的外国友人眼神中充满了奇怪的力量,他的眼睛是黝黑的犹如无边的黑夜,其中又泛着点点细碎金芒,犹如某种野兽,带着压抑的疯狂与危险,智慧与狂热。二世祖的瞳孔逐渐扩大,仿若失神,陷入了游弋的迷雾之中,他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就犹如初生的婴儿,全无遮掩,也无羞耻。

    有人以为这位俊美非凡的国际友人听不懂中文,上前去用英文与他交流,礼貌地告诉他现在是红灯了,停留在马路中间是很危险的。

    真王温斯特露出礼貌的微笑,并跟随路人走到街边,用中文说了谢谢。

    女伴在耳边叫喊着,直到温斯特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被他读取了内心的二世祖这才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抓了抓头发,开车离开了。

    过于担心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也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心爱的蓝烟,温斯特一直在尝试找寻穿越的感觉和力量,并试图掌握把控,但却并不容易,他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期间,善用能力与智慧的真王陛下还在这个世界累积了一大笔财富跻身富豪榜并给自己弄来了合法的身份。嗯,虽然在诺斯大陆,真王陛下是个继承家族庞大遗产的n二代,老牌贵族,但在这个世界他却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实干家’,新富豪,暴发户。

    担忧蓝烟没有他会过得不好,他心急如焚,奈何异能依旧没有进展。因为曾经读取了蓝烟的想法,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讯息之后,也去了他的家乡杭州,找寻他上一辈子的踪迹。

    找到了他小时候和爷爷居住的院子,找到了他曾经看着爸爸妈妈带着哥哥离开的那个路口,也找到了他死亡前居住的半山别墅,找到了他的墓碑。

    照片中的黑发小青年脸庞帅气,皮肤白皙,与现在的蓝烟毫无相似。但温斯特依然能从他不屑而无谓的笑容看出他就是他的蓝烟,蓝烟很喜欢露出这种表情啊,好像总是很骄傲很欠的模样,可温斯特却觉得很可爱。

    他轻轻地抚摸着他冰冷的照片。

    十年已经过去,这具年轻的身体永远地停留在了23岁,而他的蓝烟才刚刚18。

    这个世界如此热闹非凡,怪不得他的蓝烟会觉得他的世界沉闷枯燥。

    蓝烟生病了,发了高热,他们还请了人去医治他。

    多此一举,尽管他这样想着,但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受了这么多的屈辱,怎么能像普通人一样死去?

    他们好像点起了炉火,火光摇曳在青灰石砖上,可蓝烟还是觉得很冷,很孤独,他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住了,眼前总是出现奇怪的画面,一会是妥瑞朵在藏书室羞涩朝他道歉的模样,一会是唐娜狰狞地举起沾血的铜雕烛台,一会是穿着洁净教袍的西里斯坐在高窗的书桌旁温和地劝导他,有如智慧的长者……

    他遇到了很多好的人,他与那些好人都成为了朋友,也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人,那些坏人只是增加他阅历的谈资。

    如今,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去死,这样那些卑劣的人就没有办法当众羞辱他了……

    可还是不甘心,他泪流不止,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第125章

    雨在夜里停了下来,寒风在佩加太教宗宫前的圆形广场上肆意吹拂,穿过无数根圆柱与宫廊,不断发出可怖的声响。

    这场小小的人类与血族的战争终究还是以血族胜利作为了终结,诺艾尔的小王国是这块大陆上的唯一星火,掐灭了它,在许多人看来,也掐灭了人类最后一点自尊与不屈。

    当初那个叫做炸弹的东西出来时,确实吓到了一些吸血鬼,包括赫士列特,毕竟,从前从没有人类能够正面杀死过吸血鬼。

    黎明前,赢得一场胜仗,在佣人的伺候下换好睡袍的赫士列特·勒森布拉前任亲王殿下,心情愉悦地享用完一杯甜美新鲜的血液,正准备做一个美丽的白日梦。锦被柔软,壁炉的火焰令房间干燥而温暖,玻璃窗上氤氲着朦胧的水汽,这一切都令赫士列特感到美好而安详,他靠在床头,拿起一本诗集,准备朗读一首他喜欢的诗抒发下充盈心脏的彭拜情感。女佣将壶中剩余的鲜血注满空掉的玻璃杯,又在盘子里添加了两块小柠檬蛋糕,正准备端起托盘离开。

    他颇有仪式感地戴上了不需要的金边眼镜,正准备翻开书本,一个黑影迅速撞向了卧房巨大的花窗,撞破了玻璃,直冲靠在床头的赫士列特,他抬起头,红色的瞳孔惊惧地收缩,却已来不及躲闪,黑影重重把他砸进了羽毛软枕中,血液与玻璃碎片落了满地,寒风随即席卷而来,裹挟着细碎的白絮——什么时候,外面竟然下雪了。

    无数雪花打着卷儿飘落到暗红色的地毯上,厚重的黑色天鹅绒窗帘纷飞起舞。

    女佣手中的托盘被掀翻,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那是一具年轻男尸,四肢瘫软扭曲,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心脏消失了,血迹从窗口的地板直撒到床榻的暗黄色锦被,双目圆凳,表情惊恐,嘴角代表身份的尖牙突出——他是个吸血鬼!

    赫士列特愤怒地掀开压住他身体的尸体,正准备起身查看情况,一个倾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床头,一脚碾上了他的肩膀,瞬间把他压制回床榻,带着几乎要碾碎他骨髓的巨大的力量,威压充斥着整个房间,他瞳孔放大,惊恐万分,动弹不得!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了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喀嚓声,那么清脆而缓慢地回荡在他的脑颅中,骨头刺破了他强健的肌肉与坚韧的皮肤,鲜血迸溅到他苍白扭曲的脸上。

    那是一只穿着黑色小牛皮鞋的脚,形状奇怪,他从未见过,在往上是劲瘦的脚腕,被黑色薄袜包裹,然后是布料昂贵精细,笔直妥帖的裤管——消失的真王温斯特·兰彻·托瑞朵·梵卓,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犹如地狱的裂口,闪动的金芒是宛如熔岩的烈焰。

    赫士列特感觉自己的灵魂最深处都被看穿了,他的古往今来,他的过去现在,他的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记得的或不记得的,从出生的第一眼,到心动的第一次,从第一次的厮杀,到第一次的隐瞒……那力量宛如冻结河流的寒冰,缓慢而无情地挤压粉碎他的灵魂,让他知道冒犯真王必死无疑。

    “陛,陛下……”

    事实上是不管背后怎样无礼,只要真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种源自血液源自力量的等级,会叫他们不知觉地恭顺,尊敬,因为那是来自本能的畏惧。

    他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便被温斯特提起,瞬移出房间,往地牢赶去。

    沿途的吸血鬼皆惊恐地逃窜或躲闪,宛如受惊的绵羊,根本无人胆敢阻拦真王行事。

    狱卒只觉眼前微风划过,监牢粗壮的铁门轰然倒塌,他赶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却吓得心脏都要停止,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再回过神来,昏暗的牢房里已空无一人,只剩身体扭曲的赫士列特亲王殿下。

    外面下着雪,天就要亮了。

    温斯特带着蓝烟回到了他的庄园,这里曾经奢华无比,宅邸漂亮而气派,房间与厅堂都富丽堂皇,织金织锦,无数佣人往来其间,以此为荣,如今却破败不堪,蛛网遍布,野猫居住其间。

    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温斯特焦急万分,紧紧抱着他,去到了卧房,找来了木材点燃了炉火让房间暖和起来。

    修养与优雅不再,一身精剪的黑色西服,却佝偻着高大的身躯,抱着身体残破濒临死亡的爱人坐在旧沙发里,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痛彻心扉。

    “温斯特……”蓝烟睁开了眼睛。

    “我在。”真王说。

    “我就知道是你,只有你会救我。”他声音微弱地说。

    温斯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我要杀了那些人!我要杀了那些人!我要杀了那些人!”

    蓝烟艰难地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别哭,我还是等到你了,不是吗?”

    “你初拥我吧。”他说。

    温斯特握住他纤细的手亲吻着,深情地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