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师哥——”

    “哈哈哈哈,百里斩好柔软,百里斩好舒服,百里斩好可爱!”

    百里斩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在岩石上颤抖,可却当真像个玩偶,仍老实地躺着。

    金坏坏一边玩弄,一边在百忙之中腾出手来,每隔一会儿便将龟壳敲击几下,他要用敲击龟壳的声音控制百里斩,不让百里斩的意识沉睡过去。

    却在又一次拿起龟壳的时候,手被人用力地按住。

    间隔相同的敲击声并未响起,百里斩瞬间安静下来,双眼空洞地看着穹顶。

    金坏坏咬牙切齿,却怎么用力也抽不回被蒙千寒压住的手。

    蒙千寒双眼通红,忍受着虫噬之痛,大声喊道:“阿斩,站起来,穿上衣服!”

    ☆、入城

    百里斩听从蒙千寒的话将衣服穿好,金坏坏恼羞成怒,尖叫一声,挥起未被蒙千寒压制的左手,朝蒙千寒的头上大打出去。

    可蒙千寒仍抱住金坏坏执着龟壳的右手不放。

    金坏坏怒极成魔出手凶狠,蒙千寒忍受虫噬之痛,根本无力反抗,只得生生地捱着。

    百里斩似个木偶般站在一旁,目光虚浮地飘过来,似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蒙千寒禁不住心中酸楚,若百里斩能恢复意识,定不会如现下这样无动于衷。

    遂又咬紧牙关暗自发誓,无论阿斩变成什么样,都不能再令他受苦!

    “阿斩,快走!逃出这间墓室!”

    金坏坏听他这样指令,登时气红了眼睛,一边尖叫着谩骂,一边更凶残地殴打,可百里斩却视若无睹,听到蒙千寒的话,便回身迈步,向外走去。

    “百里斩站住,不许走!百里斩是金坏坏的!”

    金坏坏恨不得马上追过去,可蒙千寒抱住他的右手不放,令他动弹不得。

    他急于摆脱便下手更狠,捶打几下便将蒙千寒的头抱住向岩石上撞。

    如若旁人定然受不住,可蒙千寒虽已满脸是血,意识混沌几近昏厥,可抱住金坏坏右手的力道却分毫未减。

    金坏坏急红了眼,忽而用手掐紧蒙千寒的脖颈,蒙千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已能感到自己命不久矣,生之气焰已然熄灭,可心里有个念头却似灰烬中的火星一般零星闪烁。

    阿斩,快逃,不要让金坏坏抓到,可这纷繁杂乱的尘世,哪里才算安全?

    阿斩,到底哪里才能安置下你,让师哥放心地去呢?

    对了,快回昆仑山!回洪门教,回到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阿斩,你能感受到我的念想吗?你知道该去哪里了吗?

    蒙千寒的心语就此止息,最后一丝念想也即将泯灭。

    却在此时,金坏坏忽而一声惨叫,蒙千寒顿时感到箍在脖颈上的那只手脱了力,他本能地大声喘息,为身体吸入足够的空气,缓过气力来看去,登时怔圆了眼睛。

    百里斩不知何时已走回来,又提起落在一旁的斩云剑,将他插.进了金坏坏的后心。

    金坏坏口吐鲜血,瞪着自胸前露出的剑尖看了良久,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再抬起头来,他忽而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墓室里激起层层回声,有如厉鬼在暗处游荡肆虐,令人毛骨悚然,而百里斩却仍是面无表情。

    蒙千寒怔愣地看着,心中犹疑,自己适才虽忍不住想着能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却绝不会想到百里斩能暗袭金坏坏,百里斩此举,到底是谁的旨意?

    却在此时,金坏坏猛然转身,穿透他身体的斩云剑被带动着自百里斩手中脱离,“百里斩!”金坏坏大叫一声,将百里斩紧紧抱住。

    “住手!放开他!”

    蒙千寒大惊,眼看着金坏坏似蟒蛇般盘在百里斩身上,如狼似虎地咬住百里斩脖颈,可百里斩却兀自站着,身子随着金坏坏的施力而被动摇摆。

    眼看金坏坏将对百里斩不测,却见金坏坏似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停住了对百里斩的攻击,痴笑地凝视着百里斩的脸,嘶哑着声音说道:

    “百里斩,我、我喜欢你……极其喜欢你,你叫我坏坏,我此生便是金坏坏,来生……我也是金坏坏,来生,我、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金坏坏缓缓地,似是无尽留恋地,自百里斩身上滑了下去,气绝。

    蒙千寒仍未从惊骇中清醒,却见百里斩不带任何感情地将斩云剑自金坏坏身上抽回,用金坏坏的衣服擦净剑身上的血迹,还剑入鞘。

    又抬眼看向蒙千寒,目光相对的时候,蒙千寒一阵恍惚,只因百里斩此时的眼神极其清澈,竟似十几年前初见的那个小师弟又回来了。

    下一刻,百里斩就会对他粲然一笑,再羞涩地唤一声“师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