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京畿大将军府现先变更成了葛府,原本挂在宅门上方的漆金匾额也换了下来。

    叶染和叶拾赶到的时候,葛府门庭紧闭,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心知即便敲开了门,也未必进得去,叶染便让叶拾在门外等着她,自己一闪身翻过院墙径直摸到了葛慧兰的房间。

    然而却并没能在房间里看到她,就在叶染犹豫到底是就此离开,还是再到另几处园子找找的档口上,西边的厢房里传来一陈微弱的抽泣声。

    叶染几步来到那间厢房的窗下,将手指伸进嘴里沾了些口水,用力的戳在窗户纸上,本就经年的窗户纸立刻破了一个洞。

    透过那个破洞,叶染朝房间里面看去,果然是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趴在里面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低声哭泣,但是看那身形和轮廓不像是葛慧兰,到是和她身边那个小丫鬟神似。

    叶染在院中转了一圈,将其他几间厢房也都查看了一番,确定这院中除了这个在哭的小丫鬟之外没有其他人,这才咣当一声推来了小丫鬟的房门。

    正聚精会神哭得认真的小丫鬟被惊得猛地转身,见是个没见过的陌生少年,一时连说话都忘了,只用那双含满泪的眼睛惊恐的望着叶染。

    “我问,你答,不杀你!”叶染开门见山的表明态度。

    那丫鬟脸上的惊恐却并未因此而消失,依旧愣愣怔怔的看着叶染。

    “葛慧兰现下何处?!”叶染没理会丫鬟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口问道。

    提到葛慧兰,丫鬟的神色微微一恍惚,似乎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眼中的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可是却一副不敢哭出来的样子,口中小声的呢喃着:“小姐……小姐……”

    “她怎么了?!”

    “她……”

    丫鬟不知道是哽咽的过于厉害,还是害怕的过于厉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叶染实在是没耐心等她哭完顺好气,一伸手直接在那丫鬟的后脖颈子劈了一掌,那丫鬟连一个反应都来不及做就昏死过去。

    过了不到一刻的功夫,叶染又用桌上茶壶里的水直接将她浇醒。

    大脑短暂空白了一阵的丫鬟似乎比之前要好些了,叶染再次开口道:“我去了画澜坊,他们说葛慧兰被家人接回来了,可是真的?!”

    那丫鬟懵懵的点了点头,一想到她的小姐被卖到那种地方,她的眼泪就又忍不住了。

    “你可知她因何会去画澜坊?!”叶染又问。

    “你……你是何人?!”这丫鬟的魂总算是附体了,知道先问清楚来人身份再考虑是否回答问题了。

    到了这个时候,叶染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毕竟葛慧兰和穆劭的婚约还在,而她就算是帮穆劭打听未婚妻的近况,也算是说得过去。

    “叶染!”

    叶染其实在京都贵女圈子里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当然原因在穆劭身上,自打穆劭回京,京都的未婚少女们就把目光都击中在他身上了,自然也都知道他在路上捡回来一个叶染的事。

    当初葛慧兰和穆劭议亲的时候,葛府上上下下传得都是穆劭的事,是以小丫鬟对叶染也有所耳闻的,只是她并不如叶染想的那样,认为她是来帮着穆劭打听葛慧兰的,而是认为她是趁机来折辱打压葛慧兰的。

    倒也不能怪小丫鬟这么想,毕竟背地里传的那些关于叶染和穆劭的事,叶染一个字都没听到过,压根不知道在京都贵女们的口中,她早就和穆劭不知道有了几腿了。

    “我家小姐命苦,你不必特地过来看她的笑话,她若还有命活着,也不会成为你的威胁。”丫鬟眼中都是泪,眼神却十分决绝。

    叶染被她说的云里雾里,她怎么就成了来看笑话的?看什么笑话?!

    “你只需告诉我,是谁将她卖去勾栏,其余的休要多说!”

    那丫鬟一怔之后脸上带了怒容:“你问这些想做什么?!你若是出去乱说,坏了我家小姐的清誉,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叶染顿时觉得不仅小孩子麻烦,和头脑不清晰的女人说话,更麻烦。真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宁愿和聪明人打架,也不和傻子说话。

    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小丫鬟一番后,缓缓弯腰,拉近和小丫鬟的距离,几乎与她脸贴脸,一字一顿的道:“我只想知道,是谁要毁了穆劭和葛慧兰的婚约!你只管答!在啰嗦,我真杀了你!”

    “最希望他们成不了婚的不就是你么?!这个时候,你应该躲在背后偷笑还来不及,还管是谁做的?!”

    叶染有点后悔把小丫鬟弄清醒了,还不如打昏之前那个傻不愣登的样子顺眼呢!

    实在没耐心再和她耗下去,可也不能真的一掌拍死她,叶染愤愤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一路回到振武侯府,把叶拾往院子里一丢,她就进了穆劭的房间。

    “找到葛慧兰了。”

    穆劭闻言一怔:“在哪?!”

    叶染把经过说了一遍,又把丫鬟那些莫名其妙的反应也说了一遍,然后就翘着腿又上了梁,疑问都交给穆劭自己去思考。

    穆劭到完全不像她那么多疑惑,只是在知道葛慧兰的遭遇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用这种下作手段想搅黄你的亲事?!”

    叶染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翘着腿躺在房梁上,眼睛微微闭着,嘴里还吊着一根从院子里顺手掐的狗尾巴草,样子看上去十分的悠哉,可脑子里却转着不少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葛铮的后院,他死了,必定是热闹非凡。”

    叶染闻言一怔,猛地睁眼,在梁上翻了个身看着穆劭,半晌后她才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是她家的主母把她卖到窑子里去了?!”

    穆劭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原来如此!”叶染一阵恍然大悟,这样事情就又理顺了。

    穆劭笑道:“正是如此!”

    叶染从知道葛慧兰是被人卖到画澜坊开始就一路纠结,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要破坏这装婚事,不可能是穆劭这边的人,也不可能是葛铮背后那些人,因为他们双方都打着借这装婚事探对方的底的目的。

    现在这么一来就明白了,大宅门里,妻妾争宠,各房的孩子们也争宠,当家的在世,大家表面上还能装得一面和睦,当家的死了,立刻都露出了虎狼心肺。

    葛慧兰的主母,即便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穆劭这样的位置的皇子,却也不会允许葛慧兰有机会成为未来的王妃,甚至是太子妃乃至皇后。

    她打得好算盘,只要将葛慧兰弄没,这门婚事也就作罢了,她的闺女在葛铮出事前也已经和七皇子穆卯定了婚约,日后葛家就是他们母女成门面了,谁还能欺负了他们去。

    只可惜,葛慧兰这个三姐姐和七皇子的婚约能否最终罗成,决定权孩子别人的手上,妇道人家看问题过于短浅,若没有葛铮答应将葛慧兰当棋子献出去,她葛樱兰哪来的机会和皇后所出的七皇子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