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劭从善如流,行了一礼便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全城出动,几乎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夏丹丽的下落,弄得之前还伸长脖子等着看举世难得的大婚礼的百姓们,现下却人心惶惶,每日几乎一入夜便关门闭户不再出门,生怕收到什么牵连。

    安定王府。

    周元一急匆匆的一路飞奔至茶园,远远见了穆劭便道:“王爷,陆庭业去了振武侯府!”

    穆劭闻言,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上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只是有些结痂脱落的地方还有些发痒,可是内伤却需要一段时间的缓慢调理。

    这样猛地起身,再加上心里一急,引得他心口一阵闷痛,隐隐的口中也泛起一阵咸腥,可他顾不得去理会这些,一边疾步朝外走去,一边对周元一道:“备车!进宫!”

    待周元一转身准备去找人备车的时候,又被穆劭叫住:“还是先去振武侯府!”

    穆劭急急慌慌赶到振武侯府的时候,陆庭业刚宣完旨正准备离开,就看到穆劭急匆匆的进来,连忙行礼道:“参见王爷!”

    “陆內官不必多礼,敢问父皇此次有何旨意?!”

    “王爷不必担忧,皇上只是想着叶将军如今回来,也是时候重振振武侯府了,是以下旨封了叶将军为羽林正将军,统领驻京羽林,是好事。”

    闻言,穆劭的心才算是定了,待陆庭业离开之后,周元一这才跟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王爷,咱们这算是赌赢了么?!”

    穆劭的唇边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都是王爷算无遗策,属下不过就是跑跑腿而已。”

    主仆二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就听到前厅里传来了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待冲进去一看,便看到叶染正持着梨花枪横扫像叶远山的头顶,只差寸许,就能戳瞎他的一只眼睛。

    叶远山也毫不退让,手里的大环刀舞得虎虎生风,转手便劈向叶染的腰间,叶染若是闪身避开的稍迟一些,便会被拦腰斩成两截。

    穆劭从没见过父女过招每招都直逼要害的打法,才想上前去拦,却见叶远山刀锋一转,竟是直接朝他攻了过来,叶染脚尖一转,整个人打横在半空一阵旋转,最终总算是抢在那柄大环刀之前架枪挡在了穆劭的身前。

    “打他?!你想死?!”叶染怒道。

    叶远山一双眼睛也瞪得溜圆:“没他在背后搞鬼,哪来的圣旨?!”

    叶染双手用力往上一推,便将架在枪身之上的大环刀弹开,紧接着又朝着叶远山的面门刺出一枪,叶远山偏头一避,举刀,用大环刀的刀背将叶染的梨花枪磕开。

    “两条路,抗旨,当官!没的选!”

    听了叶染的话,叶远山气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个男人这么坑老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叶染把枪一收,猝不及防的挥出一拳,叶远山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收枪而出拳,来不及躲避,眼窝上结结实实的被她砸了一拳,瞬时眼前就是一片金星明亮,眼睛周围便肿胀了起来。

    见叶远山捂着被打的眼睛在原地直跳,叶染还不忘继续补刀:“你都没有的东西,我怎么有?!”

    说完,她将枪往肩膀上一抗,面向穆劭道:“走!”

    “慢着,王爷请留步!”叶远山一只手捂着肿胀的眼睛,一只手将大环刀敛至身后,神情肃穆的看着穆劭,完全没有了方才那暴跳如雷的样子。

    穆劭止步转身行礼道:“叶将军有何吩咐?!”

    叶远山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瞟了叶染一眼,冷冷的道:“滚!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

    叶染明白他是有话要和穆劭说,但是不想让她听到,只是其实不听,她基本也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是以她也凉凉的说了一句:“滚就滚,谁稀得见你个老东西!”便转身走了。

    穆劭随着叶远山在院中的亭子里一边纳凉一边喝茶。

    下人给叶远川拿了个鸡蛋,他一边用鸡蛋滚这眼睛上的肿胀,一边一本正经的对穆劭说道:“王爷,阿染是个一根筋,她不适合皇室!我这些年避居北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她沾染京都这些腌臜事,你应该能理解!”

    穆劭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那你还!”

    “我也曾和您一样的想法,觉得她并不适合在京都这样的环境中久居,可是最终却发现,她远比我想象中聪慧豁达,世俗的那些思想没法禁锢她,也不会真正伤害到她,能伤她的,永远是她在意的,例如您,例如我!”

    叶远山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穆劭看,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度量,穆劭也不言语,只任由他那么看,唇角始终带着礼貌而谦逊的笑意。

    叶远山沉沉的叹了口气道:“王爷,如今陛下立你为储的心已经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一件事了,即便是阿染最终能获得陛下的认可,真的能和你有一个结果,只怕以她的心性,是真的会杀得你的后宫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你们最后也只是个想看两厌的结局罢了。”

    其实他说的还算是有所保留的,叶染现在也就是没意识到和穆劭这样身份的人在一起,和别人分享丈夫是一个必须要面对的现实,若是穆劭真的有朝一日继承大统,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几个可有可无的妾室,而是各个身家背景都不一般的后宫妃嫔。

    一旦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怕即便在她眼里穆劭再好,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弃了他,那时候,可如果是已经成婚之后她才面对这个现实的话,那穆劭的后宫必定是要血流成河,前朝也会跟着一团乱麻。

    穆劭是何等聪明的人,即便叶远山不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也早就全都明白,只是这些问题在别人看来是个问题,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存在。

    “叶将军,不会有您担心的那些事发生,我从来对储位就没有想法,父皇的想法并不能左右我,或许那个位置在别人看来金光闪闪,可在我看来,那不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王位,而是一个囚禁灵魂的牢笼。”

    “我这一生,不求别的,只求倾心一人,携手天涯。”

    第一百零六章 穆劭是我的!

    京都画澜坊,叶染翘着脚仰面躺在二楼一间厢房里的房梁上,半眯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鸡腿。

    而在她下面是一张摆满吃食的圆桌,在圆桌旁坐着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女子,而此时白画正苦口婆心的劝着那被捆着的女子吃东西。

    那女子操着一口怪异的苍域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哎呦,我说姑娘,您就别打听了,到了这个份上,知道的越多,对您可是越没好处,您只记着一点,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你就吃点饭吧!不然饿出个好歹的,那可是您的损失。”

    白画抹的猩红的嘴一张一合的费力劝着,可是当她将装满饭菜的勺子递到那女子嘴边的时候,还是被她偏头避开。

    叶染在横梁上翻了个身,将她啃得光秃秃的骨头随手丢在那女子的头顶,引得的那女子本能的扭头仰面去看她,可是被蒙着双眼,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循着这个方向问道:“什么人?!”

    “白妈妈,我无意伤他,若她执意不肯活,那便成全她,今日起,不吃饭便不给水,她若悄无声息的死了,我倒也省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