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乱的空,叶远山和莎薇带着苍梧卫顺利的从西门口窜了出去,叶远山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坚持要将苍梧卫带出宫,主要的原因是这内乱也好还是什么也罢,都是苍域自家的事。

    苍梧卫毕竟来自西梧,此时出现在宫里,即便是来救场子的,日后也难免落下话柄,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没有功劳不说,搞不好还要惹得一身骚。

    当银甲军将皇宫的控制权夺回来的时候,乾阳殿依旧还在僵持之中,皇宫里所有的叛军连同唐玉城都已经横尸在西城门口,就连个跑回来给唐廷送信的活口都没留下。

    以至于当叶染和穆劭带领着一众将士浩浩荡荡的闯进乾阳殿的时候,唐廷除了瞪眼,来不及做任何事。

    殿内不过两百假禁卫军,而穆劭能闯到这里,唐廷便知道,外面那两千多自己人怕是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即便不见唐越宗和唐玉城,他也知道,自己再做任何无畏的斗争都已经是于事无补,可是他还年轻,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看向被华清扣着脉门的唐婉玉,他心底的恨意油然而生。

    一切皆因唐婉玉的愚蠢,如果不是她一定要将华清放进来,此刻他们埋伏在这里,手里握着穆青瞻的命,即便启事不成,也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

    此刻他再也不想估计什么姑侄情义,横竖都是死,不如就这么搏一把。

    想到这里,唐廷一个闪身,便冲着华清的方向跃了过去,抬手便是一掌,直扑华清面门,华清的反应也不慢,丢开唐婉玉的同时侧身避开了唐廷的进攻,可唐廷攻她不过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标却是躺在床上的穆青瞻。

    就在他扑向穆青瞻的那一瞬,心下暗暗狐疑,身后并未感觉到什么动静,按理说此刻华清反身阻止他扑向穆青瞻也是来得及的,可是她却没有。

    只是现在不管有什么古怪,他能保命的出路只有这么一条,别无选择。

    就在唐廷的手掌刚刚来到穆青瞻的喉间时,他的手腕猛地一疼,血当即就从手腕处喷涌出来,再看,穆青瞻哪里还是那副呼吸微弱的样子,他正目光灼灼的怒视着他,身在被子外面的手里握着一把不足半尺长的匕首,上面却不见一丝血痕,可见有多锋利。

    不等唐廷再多反应,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的同时,他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倒在地,当即不省人事。

    而在他倒地之后,穆青瞻清楚的看见叶染手上拿着一把流星锤,锤体表面凸起的尖刺上正在泽泽的滴着血,而唐廷后背的血窟窿上也正在泽泽的往外冒血。

    “葛峰,你这兵器太野蛮了,他就是不死,怕是也要瘫了。”叶染一脸嫌弃的将手里的流星锤还给了站在一旁的葛峰。

    “可不是么!脊椎骨都碎了!太野蛮了!”立在穆劭身边的楼景庭也学着叶染的语气来了一句,惹得葛峰一脸的不高兴。

    在穆青瞻割开唐廷手腕的那一瞬间,假禁卫军们的反抗之心就一点也没了,在看到他脊椎碎裂倒地之后,更是直接缴械跪地。

    几个士兵将唐廷拖下去之后,一众将领,包括穆劭在内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臣等救驾来迟,使陛下受惊,罪该万死!”

    穆青瞻半晌才反应过来,缓缓的起身,将手中的匕首丢在一旁:“众将士平身!”

    哗啦啦的一群人又都站了起来,叶染自始至终一下都没动,反而跟看耍猴一样的看着这些在战场上命都不要的汉子们,在见到穆青瞻这个老头子的时候反而乖顺的像猫一样。

    “众将士救驾有功,等全都安顿好了,朕定会重重嘉奖!”

    “臣等谢主隆恩!”

    “父皇,现下虽乱兵已除,可宫里的情况还不稳定,父皇若无其他交代,儿臣先命他们巡查一番可好?!”

    “好,一切皆由你安排便是,只是留个人和朕说说眼下这情势!”说完,他看向了靠着柱子玩穆劭帅盔上璎珞的叶染。

    穆劭也将视线放在了叶染身上,他心里知道,穆青瞻在此时留下叶染,必定是有什么话要说,而他会说什么,穆劭不用问也能猜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叶染最不吃的就是威胁两个字!

    叶染看了看穆劭,又看看穆青瞻,心知穆青瞻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她留下,可是见穆劭那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她心底有些好笑,他老子在怎么手握生杀大权,怕是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将一个勤王有功的人斩于刀下!

    “行吧!我正好也乏了,借皇上的宝地歇会儿!”说完她往前跨了一步,给了穆劭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穆青瞻看着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无奈的将脸转向一边。

    “皇兄,多年未见,你到是不急着兄妹叙旧,反倒净惦记着小儿女的事,当真是枉费愚妹这几个时辰护驾的辛苦了!”华清完全不顾忌的捅破了父子之间那层虚弱的窗户纸,且是一脸不愉的表情。

    穆青瞻胡子一吹,瞪了华清一眼:“你自来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时至今日,朕也懒得管你,怎么,朕当初管不了你,难不成现下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能管了?!”

    “你管不管你儿子是你的事,反正阿染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若让我知道有人让她受了委屈,就别怪我一针扎残了他!”别人听着这话像是一个妹子和自家大哥撒娇似的威胁,可是华清的脸上却一丝的表情都没有,一点点玩笑的迹象都没显露。

    一屋子的将士都实实在在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虽说现在一场谋逆才讲讲落幕,可是那毕竟也是一国之君,至高无上的尊者,这天底下敢这么坦坦荡荡当着他的面威胁他的人,有谁见过。

    大家都夹紧大腿绷着身子等着穆青瞻发火,可他只是难以置信的瞠目看着华清,聚在半空的手却指着叶染:“她……你……你们……”

    华清没和他解释什么,只留给穆青瞻一个冷冷的眼神,一转身一把拽起唐婉玉的腰带,像是拖着一捆干草一样,便出了殿门,穆劭看了看叶染,也带着众人都出去了。

    殿内哗啦啦的走了一堆,瞬间显得空了许多,穆青瞻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伸手指了指挂在屏风上的外袍,然后张开双臂等着。

    瞪了半晌也没等到该有的动静,一回头,见叶染还是方才那副姿势闲闲的靠在柱子上,正眯着眼睛,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被人伺候惯了的穆青瞻忍不住蹙眉,气恼的自己走到屏风前取了外袍穿上,这才坐到了对面的书案后面,看着叶染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嫌弃。

    打扮不伦不类、举止粗俗无礼、关键是还没有一点点的眼力劲儿!真是不知道穆劭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你!给朕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去了卿成谷么?怎么这么快就折回来了?楼景庭的人怎么又会出现在京都?!”

    叶染伸了个懒腰,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也没个适合歇脚的地方,脚尖一点,便就上了梁,在穆青瞻刀子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在梁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

    见他这个样子,穆青瞻只觉得脑仁子一抽一抽的疼,额角的青筋都冒起来了,真的是感觉在知道皇后给他下迷药的那一瞬都没现在气性大。

    “你给朕下来,好好回话!”穆青瞻怒指着梁上的叶染怒吼道。

    “讲讲道理行么?!你在床上躺着装死的时候,老子为了赶回来救你半条命都快跑没了,歇会都不行?!”

    穆青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他还真想将这个目无尊卑的野丫头拖下来打一顿板子好好教训一番。

    叶染像是一点也没看见穆青瞻已经黑如锅底的脸色,枕着手肘调整了一个既可以面对着穆青瞻,又能舒服的姿势。

    “其实早在我和穆劭还在北境的时候,穆劭就已经预料到唐家迟早要狗急跳墙,所以那个时候南下的就不仅仅是我和穆劭两个人,而是北路军的一个银甲营。”

    “后来你在朝堂上逼着唐越宗那死老头回家等死,穆劭就防着他们了,让银甲营的人做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