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也懒得管穆劭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却不直接告知容亮,见他说的遮遮掩掩,知道他必定是有他的用意。

    两个人从长孙临那里出来,闲庭漫步在大街上,穆劭突然说:“该走的都走了……你不觉得这京都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么?!”

    叶染想了想,就走了穆晁昌宁和周元一,容亮本就和他们不熟,走不走的也不打紧,那里就冷清了?!

    “小叶林最近也不那么活泼了,叶拾也很消沉,连这些小孩子都觉得气氛不一样了,你就没觉得么?”

    叶染蹙眉看着他:“到底想说啥?!”

    穆劭苦笑,她的耐性从来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最近就那一点点估计还都用在教叶林功夫上了,留给他的就没有了。

    他本是想旁敲侧击的说,这京都该走的都走了,眼下也算的安稳,他们留不留在这里也都不重要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可是偏偏叶染就是听不懂,还不愿费心去思忖。

    “我想说,你若再不把我劫回你的寨子里去,等父皇一道继位诏书下来,就什么都晚了!”

    叶染一怔,对呀,现在穆青瞻无人可用,再加上老叶头是和西梧和亲的重要人物,即便她把穆劭劫走了,穆青瞻也不会对叶家怎么样,她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叶染脸上绽开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开怀的笑容:“行啊!别的本事没有,我就会打劫!”

    说完她一下扑到穆劭怀里,懒腰抱住穆劭,脚尖一点便飞身上房,急奔向振武侯府的方向。

    周围的路人吓得连连躲避,好不容易站稳后惊恐的看着在房顶上急奔的两个人的背影,连连摇头,这年头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看见,大姑娘生扑俊俏公子,还心急成那个样子,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叶染一路和穆劭跑回沁园,二话不说,进屋就收拾细软,穆劭被她逗笑了:“阿染,你不急的时候是真的不急,可急了的时候也是真的急,我王府还有很多事没交代,就这么立刻走了,他们不乱套才怪。”

    叶染一怔:“我打劫你,还管你乱不乱?!闭嘴!”

    穆劭从善如流,乖乖闭嘴,其实王府那些事,即便是现在不安排也没什么打紧的,大不了等人到了北境再稍信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叶染收拾好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准备拽着穆劭出门的时候,一开门却见叶柒正站在门口。

    “你有事?!”叶染急着走,说话的口气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原本一脸希冀的叶柒被她这么一蹙眉,便有些紧张。

    “姐姐,我……我想……”

    “你想干啥?快说!对了,我要回北境,老叶头现在不在家,我来不及和他打招呼,你回头帮我和他说一声!”

    说完叶染蹙眉看着叶柒,等她开口,却见她看着叶染竟笑了起来:“姐姐,你当真要回北境?!”

    “嗯,咋了?!”

    “可否带上我一起上路?!”叶柒早忘了刚才那一瞬的紧张,脸上都是欣喜的笑意。

    “你也要走?!”

    叶柒在叶染震惊目光的注视下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

    “你去北境干嘛?!”叶染纳闷的问。

    “我……我想……”叶柒的脸骤然便红,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叶染还瞪着眼睛等着她把话说全,可穆劭似乎已经明白了:“阿染,带上她吧!”

    叶染一脸懵的看了看叶柒又看了看穆劭,最后心想着再不走天黑都没法赶到及水镇的客栈投宿了,也不纠结那么多了。

    “那就赶紧的!急着呢!”

    叶柒听闻立刻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叶染急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穆劭是哭笑不得,她到是给自己拿了换洗的衣服,可是他现在光溜溜的一个人,连回王府一趟的时间都不给他。

    真不知道现在急成这样的叶染在此之前是怎么做到那么淡定的,他明里暗里的提醒了那么多次,她就是无动于衷,现在一下子开了明台,到是片刻也等不得了。

    见叶染着急,叶柒也不敢收拾太多东西,只草草的拿了几件衣服以及金银细软便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封信。

    “姐姐,我写了一封信,留给爹爹和母亲,你看放在哪里合适?”

    叶染看了看四周,从之前教叶林练箭的靶子上拔下一根羽箭,将信径直钉在了门前的柱子上,这样有人来找她们的时候自然能一眼看见。

    看到箭靶子,叶染到是突然想起叶林来,想着自己答应教她练武,自然是不好半途而废的。

    可是要是把她也带到北境去,云鬟难免不舍,想了想,她将信又取下来,从叶柒屋里拿了笔墨,在上面填了几句,大底的意思就是将教叶林学武这件差事交给了秦楚。

    一切安排妥当,叶染叶柒穆劭三人火急火燎的便出了京城,一路往北而去。

    此后的半年中,京都往北境苍域山青山寨下了三道圣旨命穆劭即刻回宫,穆劭都没有回去,他不想再与穆青瞻就继位一事上多起争执。

    他们既然谁都无法说服谁,那便让时间来解决一切吧。

    决定和叶染离开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若是穆青瞻因此便对青山寨用兵的话,便是死在青山寨里,他也要和叶染站在一起。

    可他心里始终相信,穆青瞻再如何是一个帝王,再如何无情,再如何固执,都不会那么做。

    毕竟即便是皇后谋反了,他也从没动过杀穆晁的心思,他虽为君可以不仁,为夫可以不仁,为父却还做不到不仁。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叶染和穆劭离开京都的第八个月,穆青瞻下了继位诏书,传位于南桓王穆卯,新君继位,大赦天下。

    又一年半后叶远山和莎薇补办婚礼,叶染和穆劭,叶柒和穆晁这才上书请旨回京参加婚礼。

    可那时的穆青瞻已经病入膏肓,行将就木,在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他召见了穆劭叶染,穆晁叶柒,浑浊的目光看着两个儿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们半晌,然后让穆卯给了他们一张圣旨,便摆了摆手将他们敢了出去。

    直到出了乾阳殿,穆劭才将手中的圣旨打开,那是一道赐婚的圣旨,是在穆卯登基之前穆青瞻就拟好的,赐婚于穆劭叶染,穆晁叶柒,让他们尽快完婚。

    穆劭拿着圣旨,指尖微微泛白,他长这么大,可以说没有哪件事是感谢穆青瞻的,可他今日的放手成全,确实让他在穆劭的心里从一个君王变成了一个父亲。

    礼部紧锣密鼓的筹备两对新人的婚礼,而振武侯府更是在刚忙完叶远山的婚礼后便又进入了紧张的筹备中,只是莎薇对于处理府上事物还是不熟,好在有云鬟和华清帮忙,倒也有模有样。

    叶染对这些琐事向来不注重,随着别人怎么弄,她依旧是每天打打猎,喝喝酒,偶尔去看看叶林和叶拾的功夫练得怎么样,日子于她而言到是不如何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