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做这一餐饭花用的时间也较之平时多了一倍以上。

    朱娇娇听了听声音,这个时候叶有华还没有回家,想来应该是在大队长家里谈事情。

    不过,过小年,一般都不会再别人家吃饭的。

    朱娇娇留出一个青菜先不炒,找出蒸笼,一边将菜搁在蒸笼上温着一边冲堂屋里喊了一句,“爹,有华还没有回来,叫素珊跟素璎姐妹去大队长家看看还要多久。”

    堂屋里朱立勤应了一声,素珊素璎姐妹也应了一声,还有素瑶喊着要一起去接爹爹。

    朱娇娇洗了手从厨房里出来,果然,三姐妹都出去了。

    只剩下一个成忠跟父亲正在下围棋。

    朱娇娇把母亲手里的针线活给收了,“娘,这天要黑不黑的,又没有点灯,容易坏眼睛,先别做了。”

    “没事,纳鞋底又不是绣花,坏不了眼睛。”于敏乔被收了东西也没有抢,干脆也歇一歇。

    朱娇娇把针线活收进篮子里,听了母亲这话不赞同,“纳鞋底也是精细活,一样的容易坏眼睛。”

    她的梦中,后来几十年除了做鞋子和衣服也就是做鞋垫的时候绣点简单的囍字花样,再也没有做过精致的绣活,还不是一样的坏了眼睛。

    朱娇娇也没有做活,干脆坐在成忠旁边看他跟父亲下围棋。

    对于围棋,朱娇娇也就知道一些基本的规则,简单的几招,别的都不会,一跟人对阵就懵了,父亲跟她下过几次围棋就不肯了,先是叫她去跟成忠去下棋,后来又不许她跟成忠下棋,说是别把成忠一个好苗子给带坏了。

    最后她连年纪最小的素瑶也下不赢,气的父亲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最后叫她照着棋谱打谱算了,权当修身养性。

    虽然不怎么会下围墙,看棋勉强还是会看的,这么仔细一看,成忠竟然跟父亲对阵了个旗鼓相当!

    难怪父亲说她会把成功这个好苗子给带坏了,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还真是很有可能会把成忠给带坏。

    正当棋盘上杀得难分难舍之时,叶有华赶着牛车载着三个女儿一起回来了,朱娇娇就回了厨房把最后一个青菜炒了出来就摆桌吃饭了。

    准备吃饭的时候朱娇娇还问了一句,“爹爹,你跟成忠哪个赢了?”

    “还没下完,我们下回接着下。”正在倒酒的朱立勤随口回了一句。

    朱娇娇眨眨眼不说话了,这也是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她是离了棋盘就不记得棋子的位置了,可父亲他们一盘棋没下完还给记下了,下回摆好棋子又能接着继续对阵。

    “哦,今天成忠跟爹爹下棋下的很好?”一旁的叶有华听了就很感兴趣,他以前在地主家做大管家时也就是认得几个数字,不叫下头的人给骗了。

    琴棋书画这等高端的东西还是做了朱家的上门女婿之后跟着岳父学的,琴跟画他不大感兴趣,也没有什么的天分,学的不怎么好,但书跟棋,却是学的不错,平时来了兴致也会很岳父厮杀一盘,但还从来没赢过,坚持得最久的一盘棋也就是三顿饭的功夫就败了,没想到成忠跟岳父下棋竟然还需要续摊。

    朱娇娇家并不大讲究食不语这种规矩,只要不在饭桌上喷饭喷口水就行了,于是接下来子孙三代就在饭桌上讨论了个热火朝天。

    前面几段朱娇娇还能跟得上,紧接着就跟听天书一般了,朱娇娇看了看几个女儿,素珊比她坚持久一些,素璎跟素瑶比她还先蒙圈,至于母亲于敏乔,压根儿就没在听着三代人热聊。

    朱娇娇也放弃了,干脆认真的吃起饭来。

    晚上做的菜是一家人都喜欢吃的,热热闹闹的吃完一顿饭,真的是连一颗红薯都没剩了,朱娇娇好歹还记得盯着孩子们少添饭,被限制了装饭,几个孩子干脆就把菜跟红薯吃光了,剩余的土豆饭也就被几个大人清空了,锅巴被孩子们一拥而上给分了个干净。

    朱娇娇看了看几个孩子鼓鼓的肚子,“一会先去散步消食,晚上再多练五遍五禽戏和健身拳。明天早上起来五禽戏跟健身拳各练五遍。”

    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们高高兴兴的应下了,等大人们都吃完了又还帮着一起收拾桌椅碗筷。

    朱娇娇干脆就放手让孩子们去洗碗了。

    以前也是两个女儿轮流洗碗的,这几年干旱缺水,怕孩子们浪费水,朱娇娇才接手了过来。

    这次孩子们积极,朱娇娇就让他们去洗,自己在一旁盯着,孩子们都很懂事,就着一点点水把碗给洗得干干净净,一丁点也没有浪费,朱娇娇暗暗点头,看来以后还是可以让几个孩子轮流洗碗的。

    朱娇娇跟母亲在厨房里一边盯着孩子们洗碗,一边整理厨房,搁在灶台边的柴火不多了得添加,水缸的水位不高了得添加,明天早上准备做玉米粥,得先浸泡,明天准备要吃的肉菜也得今天晚上备好了,不用明天急急忙忙的赶着做,还有其他的菜也得先备好,这样做饭的时候就更省时间。

    家里做菜还是很方便的,因为有蔬菜大棚,除了需要开胃的酸萝卜、酸豆角、腌刀豆等坛子菜,冬天里蔬果菜瓜都能吃新鲜的。至于家里那些边边角角种出来的,夏天秋天晒的菜干腌菜之类的东西都可以混在新鲜蔬菜里一起卖给罗科长。

    不是他们不讲道义,硬是要抢别人的生意,实在是别的地方缺水严重,没他们这里种的菜这么多,罗科长那边又实在是缺的很,既然他开口了,老门山就不好不配合。

    队里别人家如何清货。清仓不清仓朱娇娇也不是很清楚,住后边山上的社员们离山近,随便在山林间清理出来一块地也能种上不少菜,不像自家的地都是能看得见的,出产如何也能估算出来个大概。

    朱娇娇家跟着社员们一起卖货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清仓,稻谷这种粮食从来只会清出年头太久的那些,四年以内产的稻谷都会留着,粗粮像玉米基本上不会往外卖,因为玉米饭家里的孩子都没有厌烦的反应,土豆会留下一大半,红薯就没所谓了,至于菜,也一定会留下至少一年的量。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单从饮食,主食经常是稀饭配红薯这一点也能猜出来一些,恐怕像他们家这样宁愿少换钱先让自家吃饱的终究还是少。

    朱娇娇估计,如果只算明面上的钱,自己家的钱反而应该是整个老门山最少的。

    朱娇娇这么想,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几个人一起闲聊的时候就说起了,不料不仅是父亲赞同这个想法,就是丈夫竟然也赞同这个想法,“就是大队长家,我看也经常是稀饭配红薯。今天过小年,他们家还是煮的稀饭。”

    今天叶有华在大队长家谈事情,谈完了大队长要留客,叶有华还在拒绝当中就听得大队长媳妇就冲厨房喊了一声,“稀饭里加一把米。”

    “大队长家?不至于吧?”朱娇娇有点难以置信,大队长家屋前屋后的地比自家还多,家里壮劳力多,老人小孩虽然也不少,可是也不是吃闲饭的,不说也能挣工分,就是按人头也能在队里分一份的,按说不至于连过小年也要稀饭配红薯吧?

    叶有华也没有多说这事,反而说起了今天的晚饭,“今天晚上咱们家五个荤菜,比过年吃得还好。”虽然每个荤菜的量少,但也是实打实的荤菜呢。

    朱娇娇把下午的事情说了说,叶有华听了微微一笑,“素瑶最是调皮,你把她过年的点菜权给取消了,估计她沮丧的很。”

    “可不,当场就恹恹的了。”不过朱娇娇才不惯着她,“过年我也要吸取教训,他们几个,轮流来,一天只准点一个菜。”

    叶有华蛮有兴致的听朱娇娇说话,“成啊,你掌厨咱们都听你的。”

    朱娇娇现在基本上是把家里做饭的活接了过来,原本除夕是一定得于敏乔这个主妇来做的,不过这不是这几年除夕都吃大食堂么,所以这几年于敏乔做饭也做的少了,掌厨的变成了朱娇娇。

    闲话家常罢了,叶有华就说起了正经事,“天叔祖听了我叫荣军跟着跑腿高兴得很,荣军也很乐意。”

    老天叔跟荣军都是第四生产小队的,叶有华是第四生产小队的队长,上门请社员做帮手,不管哪个社员都高兴,老天叔年老睿智,年轻的时候也是出门闯荡过的人,懂得的也更多,叶有华上门请荣军做帮手,在老天叔,他体会到了另一种意思。

    当场就嘟嘟囔囔的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荣军恭恭敬敬的把叶有华送出了院门,“谢谢有华叔看的起我,也谢谢有华叔过来这一趟,曾爷爷一直担心我呢,这会他放心了。”

    叶有华也没有多说,拍拍他的肩膀就下了山往大队长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