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勤倒是觉得素珊是有底线的人,他并不怎么地担心,“阿公知道你做事情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成。”

    “对呀,我跟同学还收辅导费呢。爹爹,姆妈,你们就放心吧。”素珊拿自己做过的事情来举例。

    朱娇娇一想也对,素珊到底是父亲教过的孩子,不是她梦中那个实在是太过于乖巧听话的孩子。

    晚上叶有华就把牛车借了回来,第二天早上,朱娇娇早早地起来做了早饭,五点不到她就把素珊喊了起来,“起来先吃了早饭,到县城不一定有时间去吃早饭了。”

    等素珊洗漱好了,正准备跟爹爹一起吃早饭,院门被敲响了,这种时候,去应门的自然是叶有华,没一会他就带着州程进来了,“娇娇,取副碗筷,州程起得早,还没吃早饭呢。”

    “谢谢有华婶。”邓州程也没客气,接过碗筷就坐下了,又跟大家解释,“昨晚睡得太晚了,起不来做早饭。”

    现在日子过得好一些,不比那几年那样实在是艰难,这会一餐饭两餐饭的大家都不计较,邓州程他们也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客气了,有时候家里不赶趟的时候就会直接来叶有华家蹭一餐饭吃。

    吃着早饭,又把于正河于夏青父女跟邓永康邓良弼父子给迎了进来,吃完了早饭一行人出门又去把刘支书给接上,八人搭乘着一辆大号牛车去县城。

    牛车上装载的人虽然多,但是进城的路很多都是一路下坡,特别是从老门山到桥湾公社,基本上都是下坡,上坡极少,过了桥湾公社就是平路比较多,有上坡也是极低矮的缓坡,六点出发,他们到县城还挺快的。

    叶有华跟县府的门卫说了自己一行人的来意,就被领进了县府,一个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又领着他们去了电影院,“咱们的表扬大会就在电影院里开。”

    从县府走路到电影院也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坐下,留的是十个位置,“还以为你们是学生加家长六个,又有大队干部呢,没想到留的位置还多了。”

    位置留多总给留少了好,叶有华一行谢过工作人员就先在位置上坐下了,公社的干部就在不远处,大家打了招呼聊了几句,还没说两句话,靳修航就领着两个人过来了。

    “叶队长,这位是我同事黄德旭,这是黄静慧,也是省城大学的新生。”一来靳修航先把自己这边的人给介绍了。

    黄德旭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穿着中山装肚子凸出得很厉害,脸也有点圆,戴了一副无框眼镜,身高一米七多一点,他女儿黄青慧跟他有点挂相,也有点圆,五端虽然端正,但面相组合在一起就比较普通,也戴着一副眼镜,身高约摸有个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黄德旭已经先听靳修航说过叶有华的情况,也不等靳修航介绍,这会就热情地伸出手来跟叶有华握手,“叶队长,您真是会教孩子,教出了咱们楚南的高考状元啊!”

    “这是我女儿,刚好过了省城大学的录取线。”黄德旭一把将女儿拉了过来,“难得有缘分一起在省城大学读书,她有点书呆气,这回出远门我有点不放心,要是能跟你们一起去学校,自然是再放心不过了。”

    叶有华一边跟黄德旭交谈,也把刘支书于和正河跟邓永康介绍给黄德旭,又把女儿几个拉过来跟黄静慧说话。

    黄静慧先看了一眼今年的高考状元,第一感觉是这个姑娘好高挑好苗条啊,叶素珊有家里帮着拨筋摸骨,这身高自然是长得不差,她才十五岁,前些日子量过了,已经有一米七了。

    面相上她比较跟生母朱娇娇挂相,正正的鹅蛋脸,虽然因着前不久才跟着队里收割了中稻晒得有些发红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脸上还带了点婴儿肥,看起来有些稚气,但袭自生母的丹凤眼,微微挻翘的鼻子,菱唇虽然小巧但并不是很薄,即使是麦色皮肤,也看得出来叶素珊长得还挺漂亮的,笑起来斯斯文文的,一张嘴就是一口整齐的白牙。

    看完叶素珊,黄静慧又去看于夏青,于夏青虽然身高虽然没有叶素珊高,但也有一米六五的身高,她的长相也是跟生母挂相,五官端正,虽然也有些发黑,但五官组合在一起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跟叶素珊一样,她也是绑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也是一口白牙。

    黄静慧最后才去看了邓良弼,这一看她就呆了呆,她觉得怎么邓良弼看起来竟然比叶素珊还要好看,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轻轻一掀,那长长的眼睫毛就似一把扇子似地扑闪了一下。

    身高比叶素珊要高一个头,理着个小平头,穿着很白的白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上,衣服也没有扎在裤子里,裤子是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绿色的解放鞋,跟叶素珊他们一样,一色式的麦色皮肤,一开口也是一口白牙,说话的声音还挺好听。

    于夏青拉了拉叶素珊的袖子,她们两个干脆退到了一旁说起了话,“我姆妈在家里给我收拾行李呢,为着被子要带的厚薄跟我爹争了大半个晚上。哎,素珊,你姆妈有没有说要给你带厚被子还是薄被子?”

    “我姆妈给我带了一床秋被一床夏被一床褥子,等到了冬天秋被跟夏被拼一起盖就成了,床单被套她给我整了两套。”叶素珊悄悄地说着家里是怎么收拾的,“姆妈还给我做了好些新衣服,衬衣都是用素色的梭织棉布做的,有白色的,浅杏黄的,浅蓝色的,浅绿色的,浅紫色,纯黑色的。”

    于夏青听得眼睛有些发直,“你姆妈给你做了这么多新衣服?”

    叶素珊点点头,她还没说,裤子和外套也是新做的呢,还有毛衣也是新织的。

    “不行,我得叫我姆妈去看看你姆妈给你做的什么衣裳。”于夏青想着素珊妈做衣服一向看起来普通但穿起来是挺好看的,决定还是去请教一番吧。

    叶素珊两个小声说着话,没想到那边邓良弼喊了她们两个一声,“咱们学校最厉害的是素珊,她每门成绩都很好,俄语尤其说得最好,就是夏青也比我厉害多了。”

    “良弼哥这是谦虚了,平时不都是你和素珊抢夺第一的么?”于夏青这说的也是实话,这次是她发挥得好了,比邓良弼高了不止只是一分。

    黄静慧就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亲戚?”

    “啊?”于夏青愣了一下,“对,是亲戚。”老门山多多少少地都挂了亲呢,以前老门山经常是几个姓氏之间结亲,外娶进来的比较约摸三四成的样子,是后来大家日子过得好些了才都是去外头娶媳妇进来,嫁女儿出去,说起来,她和素珊跟邓良弼都还是拐了弯的表亲呢。

    黄静慧看起来就有些羡慕的模样,“都是亲戚啊,那可真好啊!我家的亲戚都没有同龄的呢。”

    素珊笑了笑没有说话,邓良弼一向不爱说话的,还是于夏青干巴巴地说到,“咱们打小一个村的嘛,多多少少都是挂着亲的。”

    “我去坐会。”邓良弼说罢这句话就自顾自地坐了回去。

    黄静慧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你们的表哥不会是生气了吧?”

    “表哥?对,表哥一向不爱说话的。”于夏青差点咬到舌头,这种远远远的亲戚,早就不叫表哥好不?“你定好了哪天出发吗?”

    “我爸说,跟你们一起走。”黄静慧就问到,“你们也是准备订的卧铺票吗?”

    素珊是已经听爹爹说了已经请运输队帮忙订好座票了,他们是订不了卧铺票的,卧铺票得吃公家饭的才能订呢。素珊就直接跟黄静慧说了,“我们都是农村人,订不了卧铺票的。”

    “啊,我不知道。”黄静慧就叫了一声,见有人看了过来,连忙捂住了嘴,她还有些失望,“还以为咱们会在一个卧铺车厢呢。”

    于夏青都有点不想说话了,但也不能叫素珊小妹妹去应付,就陪着干巴巴地聊了一会。

    好容易那边宣布说大会要开始了,大家得各归各位,三个女孩子都松了一口气,礼貌地道了别。

    “感觉我跟她处不来的。”于夏青就有些发愁,刚还听别人叫黄静慧的爸爸黄主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主任,总之是个吃公家饭的,她们也不能太得罪了,可是她真的觉得跟黄静慧相处有些累。

    素珊拍了拍于夏青的肩膀,“你别急,她跟咱们不在一处。”

    “什么意思?”于夏青悄悄地问她。

    旁边的邓良弼先回答了,“听说省城大学今年再度做了调整,主校区只留下了理科,黄静慧不是理科专业,她的学院不在河西的主校区呢。”

    “那就好!这姑娘有点别扭,我处不来。等等,调整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于夏青一听这事邓良弼跟叶素珊都知道,她反倒不知道就有些奇怪了。

    邓良弼扫了她一眼,“我是昨天才听顾老师说的,素珊你是听唐老师说的吧?”

    “嗯,唐老师有这些消息,我们住隔壁,经常串门呢。”素珊点头点,她也是听美芙姐说的呢。

    于夏青就低声哀嚎,“怎么我们家住在山上啊。”

    叶素珊扯了扯她就没再说话了,礼台上已经有领导开始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