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要一直好好发展的吗?”

    “对啊,今年才刚刚比往年好一些罢了。”

    “不过是县城加工厂的几个工人而已,就这么厉害吗?咱们老门山要怕成这样?”

    各种不满意的话直往外头一句一句说出来,勾的有些原本都接受了现实的社员都又跟着一起闹腾了。

    几个小队的干部们轮流在各队之间来回着劝说了一下大家。

    总之,老门山现在做出这个决定都是逼不得已的,因为老门山的社员们日子过得太好了,外头都眼红了。

    如果老门山不让步,不知道哪一天,整个老门山可能会再也不能做买卖了。

    不对加工厂那边让步,万一对方要是报务,拿着玫策来说话,咱们老门山可就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其实是为着将来能够更好地发展生意,大队部这边才考虑了跟县城共享技术。等到楚南都发展得不错了,那么老门山又可以好好地发展了。

    这些事情,干部们仔仔细细地给解释了一遍。

    还是有些人并不服气的,倒也不是不服气干部说的政策的事情。政策这些事情大家也都知道的,不过是这几年楚南没怎么管这些事情,但不能说干部们就说得就不对,这是上头的规定,上头之前没有计较不代表以后就一直不会计较了。

    大家不服气的是,老门山的好日子算一算才过了多久啊?上回刘大壮举报,大家都担心得要命,好在平安度过了,这会又出这样的事情,老门山就不能平静了?

    要说大家责怪那几个在外头吹嘘的小子,那倒也不至于,事实上,小孩子们在外头吹嘘一番正常得很,就是他们自己很外人聊天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吹嘘老门山的,更何况孩子们呢。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这几个小子前些日子才出了差错在前的事情,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到最后,大家还是同意了这一桩事情,事实上不同意也不行啊,万一对方报复,老门山什么买卖都没得做了。

    反正这个大会大家开得不是很开心就是了。还没有正式散会呢,就冲着家里的孩子们再三叮嘱,“吸取教训吧。在外头再也别说老门山的任何事情了。”

    叶有华看着现场的场景,这个场景算是他助推出来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如果一切都是平安的,那么他这等于是在变相的压制老门山往更好的一面去发展。

    回到了家里,他又问了一遍,“爹,娇娇,你们说,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这老门山的买卖到底是能继续做还是不能继续做?”

    这件事情,就是朱娇娇心里也是没底的,她在梦中所知道的是,桥湾公社就没有做买卖的集体,那会,大家温饱都没有解决呢,能做什么买卖呢。

    至于别的地方,有底气做买卖的除了县城的大工厂,乡下也就那么几个,她知道的有两个,铜鹅后来收归了县城,豆腐村听说也是收归了县城。

    所以其实是做不下去的?

    叶有华并没有觉得心里就好受了多少,还是素璎成忠素瑶成义几个从外头跑回来拉着他要去山里捡野栗子才把他从思绪里给扯了出去。

    朱立勤看了看女婿的背影,又去问女儿,“你真的确定将来买卖不能做的?”

    “我只知道,楚南的其他公社里,养铜鹅的法子跟豆腐村都是收归了县城的。至于咱们桥湾整个公社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做买卖的。”朱娇娇仔细回想着那段日子。

    “那会上门来检查各家各户的物产,院子里是果树的都得砍了,菜地也得铲了,你就是解释说这是家里吃的菜也是不许的。”

    “屋前屋后的院子里是不允许发展任何的种植的,至于养猪跟鸡鸭鹅,养猪的数量不能超出两头,鸡鸭鹅等合起来也不能超出十这个数的。”

    “超出来的反正都被没收了,至于最后那些东西如何了,反正是不知道的。”朱娇娇跟在“她”的身边,“她”又是个不怎么出门跟人闲话家常的人,那会家里也没有每天会聊一聊事情,她对于外头的事情所知道有限。

    “你记得那是哪一年吗?”朱立勤觉得女儿说的那个情形,凭自己去想象是想象不出来那种场景的。

    当然老百姓家里养几只鸡鸭鹅养几头猪的事情,之前大食堂开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来的,但是他以为这回事已经是过去了。

    朱娇娇仔细回想,却不大想的起来了,“那会子,哦,对了,那会子一直是吃大食堂的。我的印象中,好像大食堂自从刚兴起来那会子开始,老门山的大食堂一直没有断过,老门山的这个大食堂吃了很多年呢。”

    “你从别的方面想一想,比如,那年,我多少岁。”朱立勤说到这里,顿了顿,对了,那会他肯定是没再活着了,“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娘那会多少岁?或者那会你多少岁?”

    “是六七年的时候吧。”朱娇娇静默了好一会,才说到。

    那会,她好像还记得当时的事情,文乱开始那一年,先只是初夏的时候报纸上发布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文章,然后老门山到入秋的时候就有点严格了起来,香烛纸钱等等一概不允许烧了。

    家先什么的都拆掉了,给祖宗烧香这是属于迷信的事情,大家都得是唯物主义者,迷信是不允许的。

    即便队里的干部们不去作为,也有外来人经常跑过来盯着的。

    那会开始,大家都是没有祖宗的人了。

    从不允许烧香拜佛之后的那一年之后吧,反正是没有跨过两年的,她记得“她”要悄悄的去给父亲祭拜,当时说的是,“去年就没给爹祭拜,也不知道他在下头缺不缺什么东西。今年再不能这样不祭拜了。”

    当然,最后肯定是不行的,那会连香烛纸钱都没地方买去,就算是想自己制作,那也得要有那个原料吧?

    事发突然,大家真的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朱娇娇一时间沉浸在回忆里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连手里搓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于敏乔推了推朱立勤,示意丈夫说句话。

    朱立勤请咳一声,“娇娇啊,你看,厨房里这天窗也好了,咱们几时搬过来?”

    “哦。”朱娇娇回了回神,“这个不麻烦的。就在隔壁屋子呢,咱们一点一点的搬也行,反正不着急。或者下午等有华他们回来了再一起搬也行。”

    两间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差不多,床和衣柜什么的也是一般的,把床铺跟衣服换一换就行了。

    差别就是是靠前院的屋子多了一张大方桌和一个火柜,而靠近厨房这间屋子也就是多了一个橱柜,橱柜里放着一些厨房里不常用的东西,诸如不来客就几乎用不上的碗筷调羹杯子之类的。

    还有厨房里头调料配料菜干蘑菇干之类,放进来的都是数目不算太多的,刚好够用十来天的量。

    这些也就是备着来客的时候用的,平时自家炒菜用的也就是油盐葱姜蒜辣椒香菜胡椒粉等东西,这些都是放在厨房的灶台上就可以了。

    至于酱油陈醋香料花椒耗油酸甜酱什么,自家炒菜的时候向来都是不多用的。

    所以搬起来也很方便就是了。

    于是等中午叶有华带着几个孩子回来吃饭的时候就说起来这事。

    “我们也帮忙!”成义自告奋勇的要帮忙,他对于搬房间也挺感兴趣的,因为他差不到也到了该单独睡一间屋子的年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