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支书那副虚弱的模样不是作假的,刘兴国和闻讯起来的几个兄弟也怒目瞪着这个小堂妹,刘秀兰刚刚还能胡搅蛮缠,这会到底还是有些怕大伯父真的出什么事,她连忙跟着上来搀扶她的丈夫一溜烟地走远了。

    素璎眉眼闪动,张嘴欲喊,被素珊给扯了一下,“算了,让她走吧。可别再出乱子了。”

    “真是便宜她了。”素璎有些恨恨地说到。

    叶有华招呼刘支书,“先来家里歇一会,张大夫也好开方子。”又冲外头的社员说到,“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刘兴国几个也担忧父亲,搀扶着刘支书到了朱家的堂屋,“张大夫,我爹这麻烦你好好给开个方子调养啊。”

    家里爷爷奶奶也还在呢,可别叫爷爷奶奶给知道了。

    张大夫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朱立勤也陪着刘支书说话,“你年纪也不小了,干嘛气性这么大?小辈们的事情由着小辈们去就是了,跟你又不是亲兄弟,你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唉。”刘支书直叹气,“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这才半年时间就成了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刘秀兰做得确实是过了一点,那些难听话他们哪怕是在堂屋里也能听到呢,不过刘支书已经够生气的了,犯不着再火上浇油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连兴国他们几个都没有怎么好好费心费力,一个堂侄女而已,犯着你这般动气么?建安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怎么着的。你跟着气什么?”

    “可不是我爹这么说的?”叶有华也坐了过来说话,“你看刚刚建安叔不就把刘秀兰夫妻两个赶走了?实在是用不上您来费这份心力了。”

    刘支书听了这话也有些苦笑,“建安他这是疼惜女儿呢。”

    不然他这大伯父都被气病了,那罪魁祸首怎么就给放走了呢?不还是刘建安心疼女儿罢了,怕叫女儿担上责任,干脆就先给骂走了。

    “你这心里不是想得挺明白的么?”朱立勤听刘支书这话,这不是知道事情的么?干嘛又这么生气呢?

    刘支书除了苦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还是刘兴国知道父亲心里的事,“爹这是担忧着刘家老是惹事出来,总想着要把事情给平了呢。”

    “大家早都分家了,又是这年头,也不讲究家族宗族的,你这么上心干嘛?”刘兴国也说父亲,“好好儿就气成这般,爷爷奶奶的年纪也越发大了,听了要受不住的。”

    刘支书就瞪了大儿子一眼,“这些事你们别跟你爷爷奶奶说就是了,他们在屋子里烤着火,你们不说不会知道的。”

    “爷爷奶奶的耳朵尖着呢,说不得就能听到一些的。”一旁陪着的刘兴军听到了也跟着替兄长辩解了一句。

    刘支书知道家里的儿子都是有些怪他管着刘秀兰家的事情,毕竟这是他堂弟家的事情,要是他亲弟弟家的事情儿子们肯定是不会有什么二话的。

    就是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他还在朱家看着病呢,也不见刘建安家里来个人看一看,他喟叹了一声,“算了,就这么罢。”

    那边,张大夫凝神想了一会,才把方子给开了出来,“平日里的饮食一定要多加注意,别再吃肥肉了,也别吃重油重咸重味的东西的,饮食清淡些吧。”

    “好好好。”刘兴国接过方子连声应下。

    张大夫也坐下来聊了一会,也宽慰了刘支书几句,“这年头,管着自己家里尚且还管不住呢,你堂侄女儿而已,真用不着你来上气的。”

    等把刘支书一家送走了,张大夫也没有多留,“家里还有些药材要炮制,先回去了。”

    等外人都散了,从外面跑回来的素璎才又说着她打听来的消息,“刘秀兰他们很早就来了,原本秀兰爹是拦不着许进家门的,是秀兰娘的心软,刘秀兰又是她的小女儿,就有些不忍心,于是秀兰娘就跟秀兰说,因着她做的事情,队里大家也不肯原谅她呢,所以家里才不敢叫她回来的,就叫刘秀兰去求刘支书开情。”

    “这是什么话?”于敏乔听了面色就有些不好,“队里什么时候拦着他们家了?不是他们家刘秀兰做错了事情么?谁还闲着没事做,要拦着他们家走亲啊?”

    素璎也赞同,“可不就是么?反正也不知道刘秀兰是怎么听的事情,就去找刘支书理论了,胡搅蛮缠的,那些话把刘支书气了个够呛,她又拿着肚子威胁大家,大家也都给她吓住了。刘支书也就是这么给气晕了过去的。”

    素璎细自己打听来的事情给细细一说,朱立勤也摇头,“这是刘建安夫妻两个心疼孩子呢,又想着事情过去了,探听探听一下队里的情形。”

    “今天也问出来了,也不是什么他家里要强逼着刘秀兰去跟镇上订亲呢,怪什么队里?”素璎有些瞧不起刘秀兰,以前就跟那个桥南的小子幽会来幽会去的,名声难听着呢。

    朱娇娇也说了一句,“刘秀兰嫁的这个人也不怎么样,由着她一个孕妇仗着肚子在队里闹腾,按说要是疼惜人的不至于是如此。”

    “那秀兰这是嫁错了吧?”素珊也为秀兰遗憾了一会。

    于敏乔冷冷地笑了笑,“这事刘秀兰且有得后悔的呢。她要是嫁的是个好的有志气的还好,在老门山跟着大家学的也不少了,队里也没有说就不让她用那些东西的,两夫妻好好的过日子,未必不能把日子过得红火了。但就今天的事情来看,她嫁得也不算怎么好吧?”

    这种有事就让妻子挺着大肚子来出头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所以素珊才说刘秀兰是嫁错了。

    镇上那一户人家,别管传言中说他们最开始求亲的时候是为了什么的,她从爹爹那边听来的,这一户人家于女人家来说也算是好人家呢,毕竟那一家都是痛惜媳妇的人家,而且也挺讲信义的,跟老门山这边说好了之后再没有过出尔反尔变卦的时候。

    于敏乔还知道一些事情,“他们跟刘建安家没有结成亲事也不算什么,我听玉凤婆婆提了一句,好像是说永康的那个兄长有相中了李向明,这亲事怕是也要定下来了。”

    这事情没有怎么露出来,大家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呢。

    “邓永康的兄长?邓地主家的?”叶有华想了想就想起来了,邓永康家以前在老门山也是大户人家,是老门山的地主呢,不过邓永康的娘是续弦,所以继承家业的人是邓永康的兄长,邓老地主原配的儿子邓永兴。

    邓永兴当初继承了家业之后立马就把永康母子给分了出去,这对寡妇母子就靠着分下来的那么两亩薄田过日子,那会邓永康还年幼呢,幸亏老门山也没有什么烂子赖子,永康母亲那么好的颜色也没有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要说邓永康家里没有分到田地也是好事情呢,后来打地主土豪的时候,邓永康家还算是苦主呢,他们家的成分那会就是顶顶好的贫农了,不像邓永兴,那会就被打成了地主了。

    听说邓永兴相中了李向明,叶有华也有些惊讶,“邓永兴家我记得是没有要出嫁的女儿了,他这是替他的孙女相中了吧?”

    “嗯,他的大孙女儿茉莉腊月的时候嫁了出去,那个二孙女儿杜鹃今年不是今年冬天也要十八岁了么?”于敏乔的消息来源比朱娇娇的还要多呢。

    她们这些老妇人真的是随便听一耳朵就能听回来一堆子的八卦。

    朱娇娇看了丈夫一眼,“我记得,那李向明家里是有个什么干部?”

    “李向明有个堂兄在公社里做了个小干部,跟周干部还差了几层的那种小干部。”这事叶有华是知道的,当初要谈事情的时候就查明白了李向明家里的。

    朱娇娇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是算得上好事情了。”

    等将来邓地主家要被揪出来的做典型的时候,到底这个二孙女儿邓杜鹃嫁了一户好人家,也好护一护邓杜鹃呢。

    不过,这些事情到底是将来的事了,朱娇娇也没有多提了。

    今年这个春节老门山倒是不怎么地平静,初三一大早,朱家就来了迎着风雪赶来的客。

    有听到消息的人都热闹了起来,昨天才看了一场刘秀兰家的闹剧,今天又是叶队长的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