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跟你们老门山一样,成家就分家那就好了。”有怀媳妇只要一想到老门山的这一条规矩就心里羡慕,真的是恨不得给女儿找一个在老门山的亲家,可是想一想老门山发展得再怎么好,还是在一个山窝窝里,往来一趟那样地麻烦,她也就作罢了。

    朱娇娇觉得老门山的这一个成家就分家的规矩确实是挺好的了,不过这会她也不会说这个的,只问一问情况,“之前不是说高家的亲家挺好的么?”

    “之前也说大妹嫁过去的亲家挺好的呢。”有怀媳妇想一想大妹的日子就心痛,“一大家子,就是四个媳妇轮流来做家务,一天轮一回,轮到的时候天天都是天不亮就要起来做一大家子的饭,早饭,中饭,晚饭,还有家务活。”

    朱娇娇迟疑了一下,“大妹的夫婿不帮忙么?”

    “帮什么忙呢?那老婆子,就见不得哪个儿子帮儿媳妇的。说什么妇道人家连个壮劳力工分都挣不上,不要再扯着男人做家务活了。”有怀媳妇一说这事就生气得不行,又有些无奈,“天天还这个说太咸那个说太淡。可要说起来,大妹的日子也还好过一些,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她有个妯娌听说生的都是女儿,那日子就更难过一些,大妹那边满院子里都是听得到她婆婆骂人的,什么不蛋的母鸡啦之类,难听得很。”

    有怀媳妇这话听得朱娇娇一愣,“这年头,一直都是说男女平等啊。抓得可严实呢,怎么还敢这样在外头骂出来?”反正老门山的妇女主任别的不怎么计较,都是听着队里干部们的来,可是管这个男女平等就管得特别地严格,不然老门山哪里是娃子妹子都要去上学的呢。

    “男女平等大多时候也不过是说一说而已。咱们这还靠近县城呢,不也没有做到这一点么。”有怀媳妇看了看朱娇娇,“你们队里,这些个卡得挺严格么?”

    朱娇娇点了点头,不光是老门山,就是老门山周边几个大队也是挺看重这个男女平等的。特别是现在又是动不动讲究上纲上线的时候,私底下如何且不说,明面上大家都是不敢在外头骂哪个儿媳妇不生儿子的。

    才收拾到一半,还没到中午送亲的人就都回来了,朱娇娇又有些惊讶了,“不在男方家吃饭的么?”

    “县城里不讲究结婚吃饭呢。”素珊回来先灌了一杯白开水,“送过去就先对着画像宣誓,然后大家吃一吃糖果瓜子花生,再说笑一阵,这婚事也就算是完成了,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朱娇娇看了看有怀媳妇,这个,就恕她有些无知了,还真的是不知道这年头县城里的婚礼是这么来的,女方家都要给请送亲接亲的人吃一顿饭,男方家却是不用了?

    有怀媳妇也看明白了这位二嫂的疑惑,“咱们周唐岭还算是乡下,也没有跟着县城里的讲究,往那边去就都是这样了。”

    好吧,朱娇娇也全当自己长了见识了,反正,大家都这样子的,有怀媳妇也觉得没什么的,她也没得什么好计较的了。

    等中午吃完饭,朱娇娇就先领着大家回家了。

    素珊看了看母亲,“姆妈,你是有些不高兴吧?”

    “这倒不是。”朱娇娇摇头,“我是想着,这婚事,不都是喜事么?老门山别的不讲究,也要给送亲的一餐饭吃呢。”

    素珊今天跟着去送亲也是有些惊讶的,“听说是前两年兴起来的,好像县城里大家都讲究办结婚礼不请吃饭了。”

    原来是前两年兴起来的,朱娇娇这就有些明白了,难怪当初罗科长家的孩子结婚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样子呢。

    等回了老门山,跟家里说起这事,叶有华也不知道这事呢,其他人也是有些不大理解。

    倒是荣军夫妻两个能理解,“咱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也就是这样来的,买些瓜果就当是办了婚礼了。”

    可是荣军夫妻两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嘛。

    但是,这婚礼都已经成了,大家也就是说一说这事了,别的也说不来。

    朱娇娇也把这事给放到了一边,专心致志地照顾起素珊和荣军媳妇来了,每天都要变成花样地给素珊和荣军媳妇做饭。

    又有荣军,还有些讲究的食补方子,这厨房里的事情就有些忙碌了。

    第二早上,初七又是一场批人大会,刘支书有丧在身,叶有华就自己上去主持了,一场大会主持下来,心情坏透了。

    然后这事还不好说出来。

    叶有华每天都要出去田地里看一看,转一转,“这雪,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去。”

    究竟下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叶有华又还有孤寡院一位老人的后事正在料理中,初五凌晨时分过世的,怎么也不可能不满三天就给下葬的。

    到了初八这天早上,总算是把孤寡院的后事给料理好了,出殡上山还好,只有烧东西才是更麻烦一些,不能拆散了来烧,要整个地烧,床那么大,衣柜那么大,烧起来很麻烦。

    陈元嘉跟许靖是住在孤寡院的,帮忙料理后事的时候看了一眼,难怪他们过来住的时候孤寡院的屋子都是空荡荡的,原来全部都是已经给烧掉了啊。

    感觉好像有点浪费,不过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原本是怕孤寡老人到了地底下没人孝敬没有东西使。虽然这说法有些叫这三个不大认可,但是这行为倒是叫心里有些接受了,既然是习俗,那就没得说了。

    忙完孤寡院的后事,叶有华又去刘支书家里看了看,这有后辈子孙在的,葬礼没可能那么快的。等从刘支书家里出来,叶有华在家里才歇了一歇,孙工又叫了女儿孙敏真过来找叶有华了,“我爸爸说是有事情请叶队长一起商量。”

    叶有华也摸不着头脑,先跟家里说了一句就跟着孙敏真走了。

    到了孙工家里,又去了楼上,这才发现,原来不止是孙工在这里,钱工李工郑工都在,还有另一个,叶有华不曾见过的人。

    叶有华还在猜测着这一位是谁。

    孙工就跟叶有华先说了一件事情,“革委会那边说起来要炸塔的事情了。”

    “定下来了吗?”叶有华一听这事就来不及去猜那位陌生人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孙工示意叶有华先坐下来,“昨天,革委会上班了,早上开会第一时间就是提出来了这事,两个说法,一说这西塔会给探子提供便利,二说防空洞需要用砖。总之,上头两个头头都是一致赞同这个说法,谁劝也不肯听。其中一个跟荣军是一个出身的,手里头有东西,这事,得赶紧地忙起来了。”

    县城里昨天的消息,孙工他们这边就得到了,这速度挺快啊。

    叶有华定了定神,看着面色坚韧的一群人,“你们这是有主意了?”

    “西塔是绝对不能被炸的。”孙工坚定地说,“我们这边商量好一个法子。”

    叶有华听了孙工他们商量的法子,眉头有些紧蹙,“这能万无一失么?”

    “先看着来办。”孙工冲叶有华笑了笑,“不成就再换个法子呗。”心说,大不了,就把人给解决了。

    叶有华点点头,领了自己的任务走了。

    这事回了家叶有华也不敢跟家里说,只说孙工找他说孩子们回学校的事情。

    说起来,素珊回学校是确实没多少天就要回学校了。

    而荣军的假期也是差不多要到了,他比素珊还要先离开。

    朱娇娇这几天就已经在开始给荣军打包了,家里的肉类基本上都清理出来给荣军打包了。

    荣军一直拒绝,“这么多肯定带不动的。”

    “不怕。”叶有华跟荣军示意了下行李袋底下的小滑轮,“用这个轮子拖着走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