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我也是知道这事的。”周干部叹了一口气,“可这事,咱们桥湾公社也是只能等着县革委会那边发下来的通知的,每回我追问,就回了我两个字,没有。”

    周干部试探着说了一句,“你那边的消息一向都是挺灵通,不然你也去别处打听打听?”

    把球还给踢了回来了。

    叶有华只得挂了电话,这个电话一无所获。

    想来想去,竟然只有靳组长可以问了,叶有华拨通了靳组长的电话。

    靳组长自从把盯着莫须有的宝藏的敌特一网打尽了,然后又不需要出去突击检查之后就一直都很闲,天天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下资料而已,接听电话的时候也有些懒洋洋的,“喂?哪位?”

    “靳组长,我是叶有华。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今年大学录取的消息还没有出来吗?”

    靳组长也不意外叶有华会跟他打听这件事情,“还没有消息传出来。我那位朋友也问过了市区的消息,市区也是没有消息。省城那边嘛,我就没问了。哎,我说,你们家成忠不是都已经去了京都了么?你还着急什么?”

    “咱们队里这一回不是有好些个社员一起报名了么?大家都挺关注这事的。我是老门山的队长,不能不打听这事。”叶有华也是职责所在。

    靳组长笑了一声,“叶队长,这种事情,楚南也得等上头的消息,你着急也没用啊。”

    “嗯。”叶有华还是把水库那边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靳组长真的是不得不感慨,这位叶队长操心的事情也太多了,“最近不是一直喊着口号么?工业学大庆,工业学大庆。”

    “口号我也知道,可是这么一直都是高强度的劳动,咱们老门山参与挖水库的社员们肯定是受不住的。”叶有华不是多管闲事来担忧的,自己老门山的社员,他做大队长的不上心的谁来上心呢。

    靳组长对于这件事情也无能为力,他管不到这一块来,“你也不用担心,你们老门山不是一直都是轮班挖水库的么?这肯定比别个大队的社员更轻松一些嘛。别个大队可是没有轮班的事情的。”

    叶有华打给靳组长的电话照样是一无所获。

    也只能等着录取消息。关于云雾水库的事情,只能再叫社员们每回去云雾水库的青壮们再多一些,然后,换班也更勤快一些。

    得亏这一回的水库工程的总负责人算是一个熟人,老门山这么轮班才没有被挑刺。

    朱娇娇也只得劝慰丈夫,“咱们老门山只是一个生产大队,上头的决定,咱们除了听从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每一回都请谢工出手。哦,对了,谢工现在还得好好地隐藏好呢。”

    好在水库加重任务的事情叶有华得不到好消息,倒是这一回参与报名读大学最终入选的名单等啊等啊等地总算是出来了。

    老门山统共就是入选了三个名额,除了成忠在京都,其他两个一个是在市区的大学,一个是在省城的大学。

    叶有华还听说了,整个楚南除了成忠,都没有入选了京都的学生,倒是市区有两个被选中了,但是跟成忠不在同一个学校里。

    报名的有几十个,而入选的才三个,这个录取率真的是很低很低,可是隔壁龙门大队也才两个人被录取了呢,石棉大队也是两个,至于那些小生产队,还有好些生产队里压根都没有人入选的。

    大家还真的是挺失望的,但是看了看结果之后也没有哪个有二话的,老门山的社员们都是归于贫下中农的成分的,出身是没有问题的。

    老门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一个也没有入选。

    而老门山入选的这三个正好是以前在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的,成忠成绩是最好的,去了京都,其余两个也是按照成绩来的。排行第三的那个就是在市区的大专入读了。

    叶有华收到递过来的消息的时候是公历八月二十三号早上,当天的农历刚好是中元节。这回得到消息的时间也是已经不早了,而且这会才只是收到了消息,还得等着录取通知书送过来。

    中元节比较特殊,就算是桥湾那边邮局的小曹会送信,那也得县城那边的邮局送到了桥湾邮局才成呀,可县城邮局也未必会就会送信件过来。

    大家还是只能等着消息了。

    而在这期间,家里已经接过了成忠的几个电话了。

    那天成忠拜访完沈阿公之后就打电话回来跟朱立勤说了说沈阿公的情况,“沈阿公一家现在住得离沈叔叔家不算远,一家子都是住在了一位沈家叔叔在单位的住房里,家里看起来有点拥挤,但是沈阿公的身体还是挺健旺的,每天早晚都会锻炼身体呢。”

    “你没有问情况吧?”朱立勤知道这肯定是碰上了什么事情了,不然没可能沈先生家里的情况会这样,这事情未必愿意叫人知道,朱立勤还担忧成忠会问。

    成忠再是体贴不过的人了,怎么会问呢?“我没问。不过我跟沈阿公说了,我跟着阿公有学会了制作双层床跟橱柜呢,我想着以后收齐了材料就给沈阿公家做几张双层床和几个橱柜,这些用起来应该能够不那么拥挤呢。”

    “好好好。”朱立勤听了成忠所说的很是满意。但是听到沈先生家住得拥挤,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沈先生当年何等人物,就他所知道的,沈先生年青时是留过学的,虽然没有怎么显露,可是沈先生一直都是新派思想,住房更是讲究得不行,没想到了现在,竟然叫成忠说起来住房拥挤了。

    朱立勤倒是庆幸,这一回请成忠带过去的药材想来是能够派得上用场的。

    电话里最后沈镇还接了过来说了几句,说是谢谢家里送的蚕丝衬衣,他很是喜欢。别管是真的喜欢还是什么客套话,反正家里听了也挺高兴的。

    拜访完沈先生成忠有打电话回来,等拜访完了叶若璃的舅舅家,成忠也是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了,“叶家舅舅待我很是亲切,说起上回荣军嫂子来老门山的事情,还说劳烦了咱们家照顾荣军嫂子呢。”

    叶有华也没去猜测叶若璃的舅舅是不是知道了叶若璃的生父是自己的亲兄长,不过,不管知道不知道,跟大嫂的娘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也是好事情。

    然后把这些长辈拜访完了,成忠拜访其他人就没有请沈措陪同了,而是喊了沈镇一起出门,沈镇还没有十八岁,汽车是不敢开的,怕被长辈给抽打,而且成忠也不好意思请沈措把车子跟司机都给让出来。

    因此两个人出行的交通工具则是自行车或者是客车。

    成忠第一个则是先去了魏思教授家。

    魏思教授这些年是越发地沉默了,成忠完全看不出来现在的这个魏思教授会是十来年前在火车上碰到陌生人也敢大讲特讲的人。

    成忠送的礼节魏思教授没有推却,看都没看直接就收下了,不过有些的事情他也是跟成忠直说了,成忠现在学校是进了,但是最终会不会成才会不会有出息,终究还是得靠成忠自己的能耐。

    这一点成忠不用哪个来说他都是知道的,要想成功只靠着别人来发力指定是不成的,别人搭了桥修了路,要到达目的地,终究还是得靠你自己走过去的。就算是有人能帮着你,哪个又能帮着哪个一辈子呢?

    魏思教授很是欣慰成忠自己心里有底数,“好好学,咱们祖国的将来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实干的人呢。”

    感谢了魏思教授之后,成忠两个接下来去的是西直门供销社的苏科长那边,很难得的是苏科长还在西直门的供销社做采购科长,并且苏科长还记得老门山的事情。

    成忠电话里说,苏科长还是挺怀念之前跟老门山的合作的,之前突然间断了合作之后,有好几年的时光,周边的一些老客们还经常会问起来老门山的产品。成忠说,苏科长还有些遗憾,说是过几年他也快要退休了,将来怕是不一定有机会再跟老门山合作了。

    叶有华听了成忠这么一说,除了叹一声气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苏科长的遗憾又何尝不是他的遗憾,哪怕当年他心里也是隐约知道买卖做不长久的,可是突然间那么断了,他表面接受了这件事情,哪里会不遗憾的呢?可是,现在的情势,老门山没可能现在又开始做买卖的。

    等到过几年苏科长退休,老门山就算是能重新开始做买卖了,到那时候,西直门这条线也就是又要重新来过了。

    探望了苏科长之后,成忠接下来又去了武靖那边,这么多年了,武靖还一直都没有换过地方。那边的那个地方,沈镇也经常是去参加那边的训练的,因此成忠把地址报出来之后沈镇就很是熟稔地领着成忠去了。

    武靖跟叶有华家里也就是一年通信一回,这关系不咸不淡的,不是一直礼尚往来,说不定这关系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