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荣亮几个我也跟他们说一声。”邓州程笑着把事情给应了下来,又扬了扬手中的夹了纸条的木板文件夹,“有华叔,我先把这件事情给广播了。”

    叶有华只看邓州程的神情,就知道荣亮怕是真的还忘记说这件事情,他冲邓州程点点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了。”

    回家里的路上,叶有华才下楼,就听到了邓州程播放的广播,旁边的大礼堂有好些个在看电影的人呢,听到这个广播都有些议论纷纷。

    “这都是第几次了?”

    “数不清了,这几年,地震不少呢。”

    “咱们这些年捐赠的物资加起来也不少呢。”

    “那人家有难,总不可能就干看着呀。”

    “就是,天灾这事谁也没办法的。咱们条件还成,老门山的水稻好歹还是有一些产量的。”

    “捐赠就捐赠呗。幸亏,我家里以前的那些旧衣服都还收捡了起来。”

    谁也舍不得把孩子们还算好的衣服给拿出去,而且就是舍得的人也不敢,怕惹麻烦,至于那些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那就无所谓了。

    叶有华听了一下就上了田埂往家里走,才走了几步远,就发现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来了。天色昏沉了有两三天了,这会下起雪来倒是也不算奇怪,只不过,这雪若是下得久,恐怕今年就不会在初六开工了。

    回到家里,叶有华身上也才飘了一些雪花,他拍了拍就进了堂屋里,堂屋里大家也在讨论这件事情,“听之前的电台广播里说的,这一回损失挺大的。伤亡也挺大的。”

    “这回也是七点三级地震,可不低了,难怪会伤亡这么大了。”沈镇陪着朱立勤下围棋,朱立勤在棋盘上迫得不紧,沈镇这棋下得也轻松,他也有心情来说事情。

    沈宣跟成智陪着小素玥小成信在下跳子棋,这里的棋子不是里头包裹着花色的玻璃棋子,而是不同颜色的石子块儿。

    四个人一盘跳子棋都是能厮杀挺久的,沈宣还有心情跟成智在另一个棋盘上下着象棋,这会听了自家哥哥的话,就说了一句,“那我们也捐款吧。”

    “不能捐款的。”成智听了就反驳了一句,“咱们这边都是只捐赠物资的。不捐钱的。”

    沈宣一愣,侧着看向了叶有华,“叶叔叔,咱们不能捐款的么?”

    “嗯,咱们楚南都是只捐赠物资,不捐赠钱的。”叶有华不清楚别处是如何。反正,楚南遇上这种别处有地震捐赠的时候都是不捐款的,只捐赠物资。

    沈宣挺想表示一番自己的心意的,想了想,“那我捐赠衣服吧。”

    “不用,咱们这边有旧衣服。”朱娇娇已经自屋子里收拾出来了几件旧衣服,不至于是补丁摞着补丁,只有比较容易磨坏的几处上打的补丁比较多而已。

    其他地方,略微有些陈旧感而已,老门山自己是有个小染坊的,是邓永康家在负责,都是些色牢度挺高的染技。老门山的衣服,很多都是不会掉色的,陈旧感也是洗得太多了,显现出来的。

    沈宣还待多说什么,被沈镇附耳说了一句话了,沈宣这才似懂非懂地没再说话了。

    衣服整理好,再把粮食称出来,这事也就是完成了。

    沈宣倒是对于朱娇娇用衣服给衣服打包这一点还挺稀奇的,“婶婶,这样就好了么?”

    “这些衣服原本就是只要叠好就成了,一会还得跟别家的一起打包的。”

    晚上,天色暗下来了,叶有华就先领着沈镇沈宣去给家里打电话。

    沈措怕也是等着这两兄弟打电话呢,一打过去就是沈措接了电话了,“果真是你们两个啊!”

    “爸爸,新春大吉大利!”沈宣抢了电话跟沈措说着老门山如何如何,要不是沈镇抢了电话去说话,还不知道几时能讲完呢。

    两兄弟轮流讲了一会电话,就把电话里让给了叶有华。

    叶有华也只是问候了几句,沈措那边其实也是挺热闹的,也讲不了几句就被催着挂电话了。

    电话打完了,大家就去了朱二叔家里,这一回,果然是朱立勤几个兄弟都是带了家人,都已经上门来了。

    朱立勤一家这边的人多一些,坐一桌都还有些挤了,也就给放同一桌上了。

    不过大家来的时候还没有正式上菜,素瑶跟刘若琪姐妹两个还有些熟悉,就想去找刘若琪说话,看了一圈没见着姐妹两个,就问哑巴儿媳妇,“昌庆婶婶,若琪在哪里呀?”

    “今个客多,厨房里忙不过来,大丫在厨房里帮忙呢。”昌庆媳妇冲素瑶讨好地笑了笑,“厨房里邋遢,素瑶你个漂亮姑娘子,别去厨房里了。”

    素瑶回了个浅浅的笑,“我也是农村里的姑娘子,不讲究这些呢。”

    说完就转去厨房里找了,待到开席了,才回到了席上,跟自家姆妈悄悄咬耳朵,“昌庆婶婶婶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些犯恶心,二阿婆就说昌庆婶婶有喜了。也不让昌庆婶婶做家务活了,都交给了若琪跟清妍两个了。”

    素瑶年纪虽小,但说起来“有喜”的事情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脸红,她可是看着底下几个小些的弟弟妹妹出生的。再说了,自打素璎也结婚怀孕了,这事,更是没有什么神秘的了。

    “这些事情你就别,”朱娇娇说到这里顿了顿,“我看若琪姐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许他们心里也欢喜呢。”

    素瑶想想刚刚在厨房里还挺欢喜的两姐妹,看了一眼昌庆媳妇,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也是,这可是别人家的事情,怎么好管呢。省得还招惹麻烦了。

    朱立俭看得出来是挺高兴的,一会就找个借口喝一杯酒,一会就找个理由喝一杯酒,最后又搬了张板凳坐到了朱立勤这一桌,“哥哥,我敬你一杯!”

    “我这一辈子,都得感激哥哥!”朱立俭仰头就喝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拉着叶清直说话,“当初,是我哥哥领我进城去手艺的,那会也是我不争气,我没给学好学精了。娶媳妇砌屋子,都是哥哥支持的。”

    叶清在外头基本上都是保持沉默的,这会听了朱立俭的话也只是面上略带了些微笑,并没有回应他。

    朱立勤几次想打断朱立俭,不过朱立俭大概是高兴过头了,一点也没有想打住的意思。朱立勤说了几次也没用,也只能不理会了。

    朱娇娇面色不变地听着这位二叔扯着陈年往事,什么父亲领他们进城学手艺,他后来还是觉得学手艺太辛苦了,就做了个普通杂货铺里的小二。

    什么父亲如何关照他们娶妻砌屋啦,什么家里孩子生病的时候父亲又是如何地出力啦。

    朱三叔也过来凑热闹,“当初,也是哥哥领我进城学手艺的,这厨艺,我受用了这一辈子……”

    朱娇娇看着父亲被二叔三叔这么一通说,就好似也饮酒上了头似的,很是被感动的样子。

    有时候,朱娇娇其实是很想问的,知道父亲对你们有这么多的恩情,当初,又是为什么就要让父亲入土也要难安呢?

    哦,对了,这个算是梦中的事情,这辈子不曾发生过。可是,这一辈子,家里被刘大壮举报,那一回刘大壮在家里胡言乱语的时候,也不见这有哪个叔叔帮忙呀。

    后来想一想,这些事情,在别人看来大概是没有什么要紧的,要问起来,能说的也不过是,诸如当初是没办法啦,当初是事发突然没想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