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家人失了分寸也不奇怪,朱娇娇没对这个有说什么,只问她饿不饿,“你饿吗?我们这里还有烤红薯。”

    “我不……”薛望舒这话还没有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的脸立马爆红了,“我,我,我下午就上山来了,晚上没吃饭。”

    朱娇娇微微笑了笑,姜茶本也是有些能开胃的。她自火盆里捡了个红薯用草绳包着递给小姑娘,“这才是刚刚才从火堆里拿出来的,你小心别给烫到了。”

    “谢谢阿姨。”薛望舒吹了吹咬了一口,红薯香甜可口,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阿姨你真好。”

    烤红薯是挺香的,成忠在前头闻到味也想吃了,“姆妈,你也给我一个烤红薯。”

    “给,你给你荣亮哥也剥一个吧。”朱娇娇递了两个烤红薯出去,又给丈夫和成义也递了一个,自己也剥了一个准备吃。

    看着大家都在吃烤红薯,薛望舒也就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边剥边吹,把个热气腾腾地烤红薯给吃了下去。

    一个热乎乎的红薯下肚,再加上刚才喝的那一杯热水,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

    “阿姨,你们怎么这么晚还在赶路啊?”薛望舒随口问了一句。问出口了她才想到了,这个问题刚刚那个少年时没有回答的,这个好像是别人家的隐私,“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

    朱娇娇没计较这个,再说了,这回出行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家里有个亲戚病重,我们去探望了,这才回来得晚了。”

    “哦。”薛望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怎么非得大晚上地去探望病人。

    她打量了一下车厢里,就看到了一个药箱,之所以她能认出来,也是因为上面有个红色的十字,“咦,这个是药箱吗?”

    朱娇娇只来得及点个头,小姑娘就有了一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们是大夫啊?这是是出急诊么?”很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对方夜里出行的缘由了。

    “你们可真辛苦啊。”薛望舒越发地觉得这一家人真的是挺好的,对他们二话不说就全力搭救自己也好像是找到了缘由了。

    “难怪碰上我这种事情你们就全力搭救了,你们这种救死扶伤的无私奉献精神太值得我们学习了。”张口就是夸赞。

    满心满眼里都是对朱娇娇一家的钦佩,“这个世界上,也唯有军|人、公|安、医生这三种身份,最值得令人相信了。”说罢还冲朱娇娇笑得很是灿烂。

    朱娇娇已经没法再继续回以微微一笑了。

    虽然吧,大晚上的,她实在是犯不着跟一个随意碰上的小姑娘,把自己家里的事情给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可是,这小姑娘,自问自答,就自己自行领悟了所有的关卡似的,这真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成义听到这里也抬头看了一眼薛望舒,这脑子,也就难怪了,会被人骗到山上去掉进坑洞里了。这要不是自己等人路过了,在这个坑洞里待几天,这也就是给谋害成功了。

    前头荣亮又提醒了一句,“有华叔,抓紧了,牛车现在得下坡了。”

    “小姑娘,你抓紧点,下坡更颠簸一些的。”朱娇娇提醒了一下小姑娘。

    薛望舒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的。”手上把位置给抓得紧紧的。

    一阵颠簸之后,牛车的速度就缓下来了,然后走了一阵之后就停了下来,成忠探头冲里头说了一句,“咱们现在已经到了芭蕉队了。”

    “小姑娘,你家在哪里?”朱娇娇揭开车帘看了看外头,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不过,也因着这雪光大家能够看得清楚外头的一些情形。

    薛望舒指了指自己家住的地方,很是偏僻的一个地方,“在那边。”她有些迟疑地问一句,“你们是大夫,我能再请你们帮个忙吗?”

    “你先说吧。”朱娇娇心叹了一口气,救人救到底,算了,反正这会就算是马上赶回去也是不早了。

    薛望舒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的。可是,担忧家人的心还是占了上风,“我家里有病人,我想麻烦你们帮忙出个诊,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诊费的。”

    “成义,你看呢?”出诊就是成义的事情了,朱娇娇不替成义做这个决定。

    成义没意见,“那去吧。”医者父母心,不知道也罢了,知道了也不好就这么走了的。

    “那个铃铛能摘了吗?”薛望舒指了指车头挂着的铃铛,她在深坑里,离得那么远都能听到这铃铛的声音,可见这个铃铛的声音不小。这铃铛声音要是被队里听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

    荣亮晃了晃铃铛,“已经塞了棉花堵住了,不会再响的。”

    “好的,谢谢啊。”薛望舒这才松了一口气了,“谢谢大家啊。”

    荣亮跳上车头,“成了,别再磨蹭了,赶紧地,先去你家。去完了就赶紧走,我们还急着回去呢。”

    芭蕉队之所以是生产队,不是生产大队,正是因为它的规模不够那么大。所以,一行人赶着牛车到薛望舒家里还是挺快的。

    一到家门前,薛望舒就跳下牛车,悄悄地走到门前,手上很轻地敲开了家里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到薛望舒有些惊讶,“望舒,你不是去刘小雪家里了吗?”

    “爸,这些等会说。你看,我请了个很厉害的大夫回来了。”薛望舒先没说刘小雪把自己骗到山上推下坑洞的事情,先就说了重要的事情。

    薛父望着这一行人,除了一个少年郎,其他人都还不准备进来,也就是这个少年郎才是大夫了?他并不认为这大半夜的,这么个少年郎能是什么厉害的大夫。

    不过,他也没有驳了女儿的心意,连忙把人给请了进来,还要让茶。

    “不用上茶了。”成义背着药箱站在屋子里,推拒了茶水,“病人在哪里?我们赶时间,我先给病人看诊吧。”

    尽管薛父并不相信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年郎能有什么医术,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他先跟一间屋子里说了一声,然后才把成义给请进了一间屋子里。

    跟外边的堂屋一样,这间屋子也是挺破旧的,不过各处可能会通风的口子都给堵起来了,屋子里还烧了火盆,挺暖和的。

    成义一进屋,屋子里有个老人家已经在等着了,看着成义也没有什么惊诧的神色,只让了让成义,让成义给床上躺着的一个老太太诊病,“麻烦小大夫了。”

    “老爷子客气了。”成义在床边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给老太太探脉。

    成义原本还以为会是个什么多么厉害的病,结果一探脉就有些愕然了,“这是饿出来的病。不用怎么诊治,你们头两天先用白粥养一养胃,等之后再给吃些好东西补一补也就成了。”

    “真的是饿病?怎么会饿出病来的?”老爷子听了这个结果很是惊诧。从他这话来看,想必这个结果不只是成义一个大夫说过的。

    可是,这事不光是老爷子不敢相信,薛父不敢相信,薛望舒也不敢置信,家里的条件没差到那样的地步呀,奶奶怎么会饿坏的?“家里粮食虽然少,但是饱肚子还是可以的呀。”

    成义哪里能知道他们这里头有些什么呀,大抵就是长辈一心想要照顾家里的晚辈吧,把吃的都省给了晚辈,这才饿坏了自己。

    他看了看这有些破烂的屋子,“要是没有补身子的补药,想办法让老人家吃饱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