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亲长们的份量不是特别地足呢。我想想看,嗯,聂靳那边有……你等会,”沈措待要说的时候顿了顿,“我这边的关系也未必可靠。你要找一个可靠的能主事的人,其实,你们家里就有一个呀。”

    叶有华这心里挂着大事情呢,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谁?”

    “住在你们家里的那位。有身份有地位,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想来是挺值得你们相信的。”沈措猜想,这事怕是挺大的,叶有华这才迷糊了。

    叶有华听到‘家里住的那位’就有些顿住了,叔父?

    对了,成忠好像是有提过一句?说是叔父是谁来着?因着这事情不能露出去,叶有华叫自己不要想太多了,于是自动自发地给忘记了。这猛然地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也来不得想这个了,紧着问沈措,“真的可靠吗?”

    “比我跟聂靳这边找谁都要好。”沈措斩钉截铁地说到。

    叶有华听沈措的意思,找的别的是沈家聂家都未必会有叔父更可靠,看来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行,那我这边就先试一试吧。”

    “怎么样?”朱娇娇一直站在门口附近戒备呢,看着丈夫挂了电话就迎了过来。

    叶有华并不是很确定叔父那边能不能帮忙,他眉头紧蹙,“回家去说。”

    “成。”朱娇娇看丈夫的意思也就没有追问了。

    值班的年轻人看叶有华打完了电话,也就凑了过来打招呼。

    叶有华略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话,也就跟妻子相携归家了。

    留下几个年轻人有些惊诧,“这是有什么事情么?怎么叶队长的表情这么严肃啊?”这几个年轻人,有些辈分很低,说不得就得喊叶有华祖字辈了,因此都是喊的叶队长比较多。

    “最近好像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吧?”

    “唉,叶队长为了咱们老门山,还真的心费尽了心思了。”

    “可不是么,看咱们老门山一直吃老本,上回才接了个订单回来了。”

    “喂,这事都说了不叫说的,你干嘛挂在嘴边?”

    “咱们自己人说一说,不要紧吧?”

    “不要紧?可别庆幸了!”

    “你们不知道,”刘立雨悄声说到,“咱们后面,翻几十座山,走几十里路,有个犁鸣生产队,整天不事生产,就忙着开批人大会,还得公社补贴粮食呢。”

    “这样的生产队,要是知道咱们竟然还能做买卖,咱们可不得被他们给搞死了?”

    “对啊,而且,何止这个犁鸣生产队啊,我听说啊,咱们桥湾有好多个生产队都是这样的。”

    “所以,咱们嘴里一定不要挂着买卖的事情!”

    “以后肯定不会再提一字了。”

    “你们说,犁鸣队那边,种田的都没能混个温饱,他们不觉得丢脸吗?咱们老门山还交那么多的公粮呢。”

    “谁叫他们没有立勤叔祖呢!”一个朱姓年轻人说到,“咱们要不是有立勤叔祖研究出来了大颗穗做稻种,咱们哪里能过得这么好?”

    “对呢,杂交水稻的产量听说倒是挺高的,可是都出来好多年了,也没到咱们这边呢。”

    “咱们有立勤叔祖可真幸运呢!”

    “都是叶队长家里的啦!”

    叶有华跟妻子快步下楼直接往家里走,这大队部二楼的谈论,他们并没有听到,夫妻两个三两步地赶回了家里。

    朱立勤看女儿女婿这模样,就知道事情没有谈得很妥当,他有些迟疑,“这是,沈措那边怎么说了?”

    “沈措说,其实叔父才是最可靠的。”叶有华把沈措说的事情给说了,“上回,成忠好像提过一句叔父的身份,爹,您还记得么?我这一急就有些想不起来了。”也是当时想着这事得隐蔽,蓄意给忘记的。

    朱立勤自然是记得的,因此他也就有些犹豫,“你叔父,他这是避难过来的,现在情势不明朗,咱们不好叫他出力的。”所以朱立勤虽然知道叶清的身份,却没想过要找叶清帮忙。

    “叔父他,”叶有华的话一顿,他也想起来了,叔父是刘支书托付过来的。当初叔父正是因为受难了,才这么费尽周折给送来了老门山的。

    朱娇娇叹了口气,“叔父也是避难来的,想来叔父说话也未必管用吧?”她有些发愁,“那该要怎么办呢?这边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呢。”

    “那沈措怎么就说到有华叔父呢?”于敏乔没听说过叶清的身份的。这事,朱立勤翁婿两个给瞒下了,“有华叔父到底是什么身份?”

    朱立勤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正想着事情呢,听到老妻的问话,随口回了句,“老帅。”

    “老帅?住在我们家里?”于敏乔被这身份给震住了。之前她也是能想象得到的,有华叔父的身份不会太简单的,不然不至于会有这么多人愿意瞒天过海地来保全他。

    可是,她万万没料到,有华叔父的身份竟然有这么地贵重。

    “成不成的,咱们还是跟叔父说一声吧?”叶有华终于下了决定,“事情太大了,咱们实在是不能就当作娇娇没有做过这噩梦,也不能当这事不存在。”

    朱立勤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女儿知道这事未必是好事。家里愿意说出来这也是冒着危险的。

    可是人命太重了,他们一家子真的是承担不起这份沉重,他有些没无力地冲女婿摆了摆手,“去吧。”

    每回叶清感觉到这一家子有什么事情要商量的时候,他都会去屋外走一走或者是去楼上书房看看书的。

    这一天,他自打早上开始,就发觉这一家子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了。因此,他都是避开的。

    正在楼上看着书呢,没想到,叶有华会亲自请他去下去,“有事情想跟叔父商量呢。”

    “是什么事情呢?是旅游村的事情么?”叶清有些弄不大明白有什么事情得跟他商量,他随口问了一句旅游村的事情。

    叶有华长吸一口气,“不是旅游村的事情,是别的事情,咱们有件很紧要的事情想跟叔父商量商量。”

    谈话的地点并不在堂屋里,而是在叶有华夫妻的卧室里,这边说话更隐秘一些。

    “亲家叔父请坐。”朱立勤还是喊的旧称呼,“这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亲家叔父商量。”

    叶清看了看严肃的四个人,不大明白,他笑着坐了下来,“是什么事情?你们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