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人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啸,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找不到?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吃东西,我得吃东西!你——对了……对了!”

    末了,那张模糊的脸缓缓转了过来,猝然和赵仁来了个脸贴脸:“那你就来当下一个食材吧!!!”这次赵仁看清了那鬼东西的样貌,是一张扭曲变形的鬼脸,它有着异于常人的极其高的颧骨,看上去凶煞又怪诞。

    赵仁咆哮着吓晕了过去,梦里他让那东西一口包住了头,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

    第二天,劳模赵大厨特意向杜庆生请了一天的假,说是家里有点小事,急着去看看。

    其实是他四下打听,得知老柳寿衣铺的柳先生会算卦看八字,便顶着黑眼圈和一颗脆弱的小心脏跑了去。

    “柳先生,您看我那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仁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色彩斑斓的花圈里,他吊着一张憔悴的大脸,愁断了肠,“我这些年睡眠质量一直都好,就没有一天做噩梦的!”

    他一拍大腿,又气又怕:“昨晚我简直生不如死,只要闭眼,肯定就会重复那个梦,没完没了,像是在一个圈子里不停地跑,根本没有尽头……”

    老柳若有所思。

    不等老柳吱声,吓坏了的赵仁便又开了口:“还有昨晚我在菜馆里看见的那些……那个、那个怪物!柳先生,那究竟是什么?我是不是撞到脏东西了?”好像将这些事找个人说出来,就可以逢凶化吉了似的,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你在缘来菜馆干了几年了?”老柳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赵仁没料到他把话题岔得这么大,愣了一下就说:“十多年了,我刚从我老家山里出来的时候,就被我哥接济,到他的饭店打工……”

    “那时候,缘来菜馆叫小杜饭店。”话到此处,男人露出了个感慨的笑容。

    老柳沉吟了片刻,说:“嗯……有年头了。”

    “柳先生,您还没说我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也是听人介绍,说这位寿衣铺的先生是大隐隐于市,才特意来找的,谁知道坐这儿半天,老柳什么也没问,光是他自个儿在说了,难不成,这是个神棍?

    赵仁急得搓手:“我觉着那东西是真厉害,昨天半夜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先生,您帮帮我吧!”

    “知道了。”老柳进了屋,鼓捣鼓捣老半天。

    赵仁不敢跟进去,就在外等着,半晌后,那人晃晃悠悠出来,给了他两张符,说:“你找个小兜,贴身带着吧。”

    赵仁有点懵了,没料到事情这样简单,便问:“先生……这……”

    “你没大事,不算危险,魇住了而已,多休息休息就好了。”老柳道。

    赵仁虽疑惑,却也只能抓住这救命稻草,掏出手机说:“谢谢柳先生!真的太感激您了……您给我个账号吧,我给您转过去……”他拿不准老柳这两张符会收多少钱,干脆等那人开口。

    老柳看他一眼:“不用。”

    斟酌了一下,说:“一张三块,两张算你五块吧,只收现金。”

    赵仁:“……”

    他现在更怀疑这老柳的本事了……

    这时候,梅梵瑙骑着电动车回来了,捧着一箱货往这边走,一看见赵仁他就笑了,虎牙露了出来:“哟,这不是赵大厨吗?”

    “是你?”经过上次那件事,赵仁对小梅没什么好感,拧眉问,“你在这干嘛?”

    老柳听出来赵仁语气里的敌意,说:“这是我徒弟。”

    赵仁一愣。

    “人家来找我说事,你瞎晃悠什么,收拾货……”见梅梵瑙巴巴地盯着那人,老柳嘶了一声,撂蹄子给了他一脚,“滚边儿去!”

    谁知梅梵瑙非但没走,还杵在那,上上下下把赵仁看了一看,才说:“师父,这个局我会解。”

    老柳有点沉了脸:“小梅!”

    面对一头雾水的赵仁,梅梵瑙笑得很灿烂:“赵大厨,你尽快离开缘来菜馆,就会逢凶化吉了。”

    第7章

    要说赵仁听见别的话,根本不会如此生气,一听见梅梵瑙这么讲,当场气得脸色都变了。

    大骂了一声:“你他妈放什么屁呢!”

    梅梵瑙时常路过缘来菜馆那条商业街,也经常能看见这个眼睛不大的赵大厨,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眼睛瞪这么圆这么大!

    小梅无所畏惧,耸耸肩说:“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走不走随便你啊,我又不是你老婆,管你死活?”

    面对那人愈发铁青的脸色,他打了个响指:“对了,不收费。”

    这长着一张小白脸的臭小子还敢打响指?赵仁气得想打他了!

    “你是个后生,我不想跟你掰扯,你师父都没像你说的这么绝!”毕竟当着人家师父的面儿,也不好直接翻脸,忍了忍,赵大厨才沉着嗓子问,“……你说让我离开缘来菜馆,是什么意思?辞职不干了?”

    小梅弯下了腰,利落地整理箱子里的货物,回答说:“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让你离开,当然不是辞职那么简单了,离开就是说……让你切断和缘来菜馆的所有联系,包括工作关系和人情往来,你和那杜庆生一家子,就当从没认识过,这才叫做离开。”

    梅梵瑙想了想,嗤笑了一声:“你算是幸运的,还有机会离开,有些人这辈子都只能困在局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柳沉声斥道:“小梅!少说两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哥一家子克我?”赵仁不敢相信,所以更加愤怒了,“我和我哥认识这些年,他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我的日子也越来越好,我俩跟亲兄弟似的,你这小辈才入了几年的道?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