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补充道:“平时去公司,没有人敢在我的地方抽烟。”

    “成吧大老板,可这缘来菜馆又不是你的地盘。”梅梵瑙摊了摊手。

    卜星看了他一眼,说:“只要我想就可以。”

    这人是卜氏财团的二少爷,打小就聪明机灵加命硬,所以一边抽时间跟着大哥打理公司,一边跟着卜家老爷子学道——出现在这里,显然他是对后者更感兴趣的。

    别说卜星这辈子衣食无忧,再来五百年也是绰绰有余。

    “……万恶的资本主义。”

    梅梵瑙听了后,暗戳戳将打火机连带着剩下的半盒烟都顺着窗缝丢了,斜斜倚着窗台,懒洋洋歪了歪脑袋,嬉笑道:“你说得对,经常抽烟是不太好,万一跟哪个心肝小宝贝亲嘴儿时满口烟味,我岂不是要被甩了?”

    卜星:“……”

    见人不搭理他,梅梵瑙像条讨嫌的小狗,拱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发射了个k:“是吧大佬?”

    卜星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又拱了一拱,巴巴瞅着他:“哎呀你搭理我一下,别那么高冷嘛,大家都一张床……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小梅叽里咕噜的这番话,原本就是顺嘴胡诌,但卜星就是觉着他那轻浮调笑的态度令人不爽,准确来说,是有点莫名的恼火,有种乖乖学生被小流氓调戏后不会反击的错觉。

    他光站在那里就一米八七了,加上气质卓群,样貌冷峻,借别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他的。

    怎么这个梅梵瑙……

    “谁要跟你亲嘴儿了?”卜星忍无可忍,额头上青筋暴跳,默默将窗户推得大开,外面有些泛着寒意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夜风吹拂着小梅的发,他委屈兮兮嘀咕道:“我又没说跟你,你生什么气?”

    “据我说知,柳先生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怎么收了你这样一个吊儿郎当的徒弟?”一扭头,就瞧见他那张英俊阳光到毫无攻击力的脸,该说不说的,如果脸真的能当饭吃,梅梵瑙应当是个吃喝不愁的。

    不过想来,人不可貌相,他应当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卜星强行挪开了目光,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说:“……真是长了一张比花花公子还花花公子的脸啊。”

    “嗯,”梅梵瑙微妙地挑了挑眉,“我该说谢谢吗?”

    卜星虽没看他,却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涂口红了?”

    “开玩笑呢?我涂它干什么?”梅梵瑙茫然了一下,不自在地蹭了蹭嘴唇。

    卜星:“那怎么红红润润的?”

    “你这个奇怪的关注点能不能停一下……”

    这时候楼上又传来了尖叫声,二人惊了一下,刚要过去,就看见不少人惊慌失措走了下来,上前一问,才知道有个人想顺着三楼爬出去逃走,结果硬生生摔死了。

    其他人哭哭咧咧的各自念叨着:“这下子完了,好像真出不去了啊……”

    这波人才走过去,杜庆生也阴着脸从楼上下来了,罕见地露出了厉色:“妈的,真是可惜了……白瞎了!好端端怎么跳下去了!”

    梅梵瑙和卜星正好和这人打了个照面儿,对视的一瞬间,杜庆生阴狠的表情尚未来得及收回去。

    梅梵瑙猝不及防看见那吃人一般的表情,顿时毛骨悚然。

    第10章

    杜庆生也刚巧和梅梵瑙来了个对视,短暂的怔忡之后,他又露出了往常那慈祥友好的笑容来,这神情仿佛是个扣在脸上可以随意摘取的面具,有些没来由的空洞。

    “你们俩站在这儿干嘛呢?上面刚出了点乱子,你们也小心点,别被这楼里的脏东西给盯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莫名让人战栗。

    梅梵瑙眨了眨干涩酸痛的眼,心说,这个杜庆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古怪似的……

    他将掌心搓热了,捂了捂眼睛,才问:“杜老板,上面那哥们儿怎么跳的楼呀?这未免也有点太突然了吧?”

    卜星微微偏了偏头,留心着杜庆生的表情。

    谁知杜庆生眼神都不闪烁一下,只叹息道:“唉,困在这里久了,有些人心理素质不行,就扛不住了呗!”

    “确定不是有人吓唬他,他才跳了楼吗?”梅梵瑙眼底漫上了几分笑意,意味深长道,“毕竟这楼里这么多人,谁也不知道那脏东西会不会混在人群里,你说是吧?”

    这回杜庆生的面颊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沉下了嗓子说:“这孩子,胡说八道的,可别让人听见了!”

    卜星站在一旁观察了许久,一张冷峻的脸庞紧绷。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杜庆生,但是始终从这人身上察觉不出半点的邪气和古怪来,反倒是身边一直嬉皮笑脸、跟个花蝴蝶似的梅梵瑙,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丝丝的妖冶。

    “大家总不能一直不休息,何况被困在这里的还有老人呢。”杜庆生跳转了话题,“咱们把房间分一下,养精蓄锐,再想办法逃出去。”

    说着,那人就挺着发福到像个奇行种似的大肚子,晃晃悠悠下了楼,开始张罗着分配房间的事情。

    梅梵瑙摇摇头,也跟着走了下去,声音轻得就要听不见了似的:“真是头疼……生死局还哪有办法逃出去?”

    “我不信你没办法。”

    卜星好像盯上了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跟在了梅梵瑙身后,活似电影里那些人帅话少、酷似男模的保镖。

    一楼的众人,已经就分配房间这件事吵了个热火朝天。

    梅梵瑙宛如超脱了的世外高人,离他们有段距离,一双桃花眼懒懒散散地逡巡着这鬼气森森的饭店大厅,右手捏来捏去的在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