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多学生还在睡梦里,偶尔能有那么几个端著书,在景观湖畔练习口语,她像个天地不容的例外,拎着几瓶酒,坐在并不算繁茂的树林里,将自己灌了个烂醉。

    “哎,钟成凤?”

    是一个头上带着运动发带的男生,他刚晨跑完,就看见这边小树林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便过来一看。

    “你这是怎么啦?一大清早的,失恋了?”

    钟成凤眯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美丽眼眸看了看他,认出这是她班的班长,她问:“你在关心我吗?”

    “……”男生愣了一下,“是呀。”

    “为什么?”

    班长干笑了一声,说:“当然因为我们是同学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不是的。”她说,“我能看见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睡我,所以你才来关心我。”

    钟成凤完全承袭了她母亲的姣好样貌,五官秀气勾人,天然带着几分诱惑的意思,乌发及腰,发丝蓬松而光泽,连身材都比丰腴更胜三分,此时胸脯一起一伏,让对面的男生挪不开目光。

    男生慌了一下:“什么呀……你这人……我走了!”

    “我说过,我能看出你在想什么,我有这个能力。”她也不拦着佯作要走的人,只微微往后一仰,薄薄的外套滑落,露出了里面杏色的小吊带,白皙的胸口令对方面红耳赤,“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还能因为什么,而对我献殷勤?”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男生强行压抑住乱瞟的目光,低低地说:“因为……因为喜欢你呗,觉得你好。”

    钟成凤的视线顿了很久,才像是被取悦到了一般,一把勾住了对方的脖颈,一边哭一边笑。

    “哈哈哈……你说你是因为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你需要我,你想对我好,是这样吗?所以……你愿意爱我,对吗?”

    “来吧,来吧,没事的……反正我早就烂了,从根烂了。”

    “……从根烂了。”

    感受到对方的急不可耐,十九岁的钟成凤眯起眼笑了,她分外享受对方的热切,也享受着互相纠缠、抵死缠绵的感觉,真实又猛烈。她

    莹润的唇瓣勾起,她像是一朵从花蕊慢慢腐烂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

    “卜星哥到哪啦?”方媛媛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左顾右盼。

    “他说快了,咱们再等等他。这才不到十一点,离中饭还早呢,看你急的!”梅梵瑙站在街边,闲闲散散翻着手机。

    柳师父发来了一条微信——

    【小梅,缘来菜馆那边的事儿彻底结束了吧?】

    梅梵瑙一挑眉,修长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哼哼,也不看看谁出马,我跟卜星搭档,天下第一!再来十个都不够我玩儿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似乎因梅梵瑙的臭屁而无语了片刻,才又发来了信息——

    【沈城还是不太平,最近好像有点东西在附近盘桓,隐隐约约的让人摸不准,你别放松警惕就是了。】

    又来?

    梅梵瑙的表情稍微有点凝重了。

    这不是才结束一桩破事么?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一想到,他这辈子居然这么早就看见卜星了,还能有做善事积累福报、改变下一辈子命运的机会,便平衡了不少。

    要知道……

    他前几辈子,都是匆匆见了卜星一面,便和人彻底断了联系,一辈子都未能相见了……

    末了,梅梵瑙还要面对一个惨死的结局,呜呼哀哉!

    “还是这辈子好,我的小心肝还特意请我吃饭呢,嘿嘿。”梅梵瑙想着,便忍不住抿嘴一笑,激动地搓搓手。

    方媛媛也在卜二少爷的受邀范围之内,她今天穿了短裙和看上去就软乎乎的白衬衫,整个人乍一看好像咖啡里加的,粉嘟嘟白嫩嫩的,可爱。

    她说:“我从来没去过大酒店吃饭,真怕衣着不规范被赶出来。”

    “你这小屁孩儿,我告诉穿什么最正式。”梅梵瑙托着下巴,端详着她。

    方媛媛一扭扎了丸子头的脑袋瓜,后脑勺的小蝴蝶结晃了一下:“什么?”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种小朋友嘛,穿校服最正式,你们大学有校服的吧?赶紧回去换上,穿出来穿出来!”看见方媛媛比上辈子圆润了好几倍,心里的业障也慢慢消褪了许多。

    方媛媛:“……”

    她上下扫量了一下,小声哔哔:“早知道你比我会穿,我就问问你了。”

    梅梵瑙心里暗自将今天当作了他和卜星的头一次约会,刻意打扮得骚包十足——

    发型也梳了个最近流行的偏分,一看就经过了熨板和啫喱的修饰,上身穿着慵懒的花衬衫,隐约能窥见流畅的锁骨,宽肩刚好撑起了衬衫的型,休闲直筒裤的款式和颜色倒是简简单单,将本就修长的双腿衬托得更加笔直。

    这家伙连耳钉都戴上了。

    真是从头精致到尾。

    方媛媛反观自己穿的一身儿,有一种伴娘送新娘子出嫁的怪异感觉。

    梅梵瑙身高腿长的,站在路边好像个模特,刚婉拒了一个羞答答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小姑娘。

    他一指撩了一下刘海,满脸散发着凡尔赛的光芒,说:“说啥呢妹妹,我还担心出门儿来不及呢,也就是看见什么随手一抓,然后套在身上而已,头发也是随便抓两把就出门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