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面的动作和上流社会的礼仪比不上,但丝毫不粗鲁,大大方方的,很正常的吃饭姿势。

    “……而不是装模作样问一句,”林鹿在挑面的间隙看了夏严涛一眼:“但,更多的父母,其实在办公室就会先意识到,孩子吃没吃饭。”

    视频那么清楚,面都扣周熙瑗头上了,之后就被带到了办公室,她哪里有时间吃饭?

    “我不求你们像关心夏筠一样关心我,”林鹿无视了夏严涛铁青的脸,继续道:“但也别再装模作样说这种假惺惺的话了,因为我……恶心。”

    “夏染!”白敏疲惫的脸上,现出怒色。

    “别冲我吼。”林鹿道:“除非你们想在学校里,把脸丢尽。”

    白敏怔怔看着她。

    林鹿喝了两口汤,把纸碗放下,抬手擦了下嘴巴,道:“没事的话,我上课去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居然主动给他们报备行程,果然是太心慈了。

    这不好,得改。

    “等等。”白敏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平复了心情,喊住她道:“我们有话要和你谈谈。”

    林鹿抬头,示意他们说。

    白敏道:“我们出去说。”

    “不行,”林鹿直接拒绝:“快上课了……要么在这里谈,要么就不谈。”

    白敏看了夏严涛一眼,最后一咬牙道:“我们刚刚给你联系了个专家……”

    林鹿莫名道:“什么专家?”

    白敏拧着眉看着她:“你总是对人动手,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我们找了个专家,你和她谈谈,说说你的想……”

    林鹿瞬间就明白了。

    她就说呢,好端端的给她找什么专家,还以为是什么特级教师啊艺术家之类的,搞半天是觉得她有病,给她找了个心理医生。

    她看着白敏笑了好一会儿。

    白敏被她笑得有些恼火:“你笑什么?”

    “笑你们自以为是!”林鹿站起来,道。

    “你——”白敏要训她,但周围有学生老师经过,她不得不压低了嗓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心理有问题的人是你们,”林鹿瞧着她和夏严涛:“该看心理医生的人也是你们,没有哪家的父母,会在事情没清楚时,就把错安到自家孩子头上,也没有哪家父母会在真相大白时,不维护自家孩子,不仅不维护,还袖手旁观。”

    “真的,”她诚恳地看着夏严涛和白敏:“我真的觉得你们应该看一下心理医生,这太不正常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打了熙瑗一耳光!”白敏怒道。

    林鹿:“我打错了吗?”

    林鹿:“不是她故意找茬弄脏我的午饭,先动手,事后还泼我脏水?”

    白敏:“她都道歉了!”

    林鹿看她一眼,讽刺道:“道歉有用的话,前年骚扰夏筠的富家公子,怎么举家移民了呢?”

    前年一个宴会上,有个暴发户家的公子,看上了夏筠,非要跟她交朋友,还动手动脚,夏严涛和白敏大怒,事后暴发户把他儿子揍成了猪头,亲自拎着礼物,带着儿子上门道歉,还托了不少人说和。

    结果呢?

    夏严涛不照样让人无立足之地,不得不举家移民海外避难?

    白敏一时哑口无言。

    她想说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可她清楚,只要她一说出口,这个女儿肯定又要讥讽她。

    这口气不上不下,堵得她要炸。

    林鹿没心情欣赏她的脸色,她转身回小卖部又买了瓶酸奶,结了账出来,两人居然还没走,林鹿有点无语。

    为什么有的人,会那么愚昧,自大,又自以为是呢?

    经过夏严涛和白敏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夏筠不高兴了,就兴师动众,欺负了我,还得按着我的头,要我宽容大度,夏家没有圣母,所以,要装大度,要体面,去找夏筠,别来找我,因为……”

    “我睚眦必报。”

    食堂的事闹得那么大,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家长全都被请到了学校,可不是一般的热闹,所有人都等着看夏染灰头土脸。

    林鹿踏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张兴奋又雀跃的脸。

    她朝柳嘉的位子看了一眼,空的。

    她收回视线,看也没看班里那群人,径直朝座位上走去。

    看她这肆无忌惮的样子,哗一声,班里开始了三三两两小范围的讨论。

    ‘真嚣张啊……’

    ‘居然就这么让她回来了……’

    ‘没人能管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