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拧了下眉:“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家人看,可脸面不允许你们不承认,论虚伪,论表里不一,你们和夏筠不分伯仲。”

    夏严涛急促喘息。

    “我不会原谅你们,”林鹿懒得和他多说,她道:“也不想再看到你们。”

    说完她抬脚就走。

    “可你有把我和妈妈当家人吗?”夏严涛急声追问道:“我们把你接回来,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了?”

    “当然有,”林鹿道:“物质不能代表一切,你们是给了我富足的生活,但却没有给我爱,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从山村来到大都市的十二岁小女孩而言,只会让她惶恐不安,你们只给你们认为她需要的,却从不问她,她想要什么,也从不关心她,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声:“算了,说这么多也没意义,跟不爱自己的人争辩,简直是白费口舌。”

    她顿了顿又道:“随便你怎么认为吧,你和白敏给我的那条命……”

    她抬手晃了晃手腕:“我已经还回去了,至于我之后做的那些,不过是还我自己清白,还我自己公道,我不欠你们,而是你们欠我!”

    这话说完,她没再停留。

    “你妈病了。”夏严涛哑声道:“她想见你。”

    林鹿头也不回:“不见!”

    她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要见我我就要去?

    当我是什么?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林鹿烦死他了,她转身冷嗤道:“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夏严涛气急:“我是你爸!”

    “还有一年五个月零七天。”

    夏严涛不知道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林鹿继续道:“……我就可以和你和夏家彻底脱离关系!”

    夏严涛:“……”

    她居然,居然一直都记着!还日日计算着日子!

    她到底有多恨他们,有多恨那个家?

    看着她脸上决绝的表情,夏严涛才真的明白,她是真的这么打算,而不是为了闹事,不是为了制造混乱,哗众取宠。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们有一丁点儿关系。

    来的时候,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觉得他们再怎么样都还是骨肉血亲,却没想到,这骨肉血亲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你……”夏严涛艰难地道:“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林鹿不说话,只冷眼看着他。

    夏严涛脸上火烧一样,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筠筠已经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她吗?”

    说完,他怕林鹿误会,忙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要帮她说话,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她也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你如果能谅解她的话……”

    “我如果谅解她,”林鹿接过夏严涛的话,似笑非笑道:“她就可以争取宽大处理,是吗?”

    夏云涛:“……虽然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都还年轻,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你不肯原谅她,别人背地里会说你睚眦必报,会……”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林鹿冷笑道:“我就是有仇必报!就是斤斤计较!我要做什么,别人如何看我 ,影响不到我!也影响不了我!我做什么,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我问心无愧!”

    夏严涛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决绝,一丝松动都没有。

    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打动他,这让他又愧疚又无奈。

    “你妈快不行了。”最后,夏严涛只得说出实情:“我跪下来求你行吗?你就去见她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就见一面,不要让她到了都……”

    林鹿转身,头也不回,只留下两个字:

    “不见!”

    白敏身体早几年就不太好,这些年又被家事闹得有些加重,这次事情更是直接压垮了她。

    林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夏严涛被保安拦在外面,任他如何喊如何求,林鹿都没回头。

    他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直接声嘶力竭,保安才无奈劝了他一句:“夏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给孩子点时间缓缓,您请回吧。”

    保安上个月刚升级成为奶爸,对夏严涛夫妇的所作所为非常不能理解。

    那可是亲生女儿,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做爹娘的,不该宽容尽力去弥补吗?为什么会那么狠心?

    反正要他对自己的女儿那么狠心,他宁可去死。

    更何况,女儿还是被误会的,别说夏染不能原谅他们,就是他这个外人看了,也无法说原谅就原谅。

    说白了。

    夏染要恨他们一辈子,也是他们活该!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实在枉为人父母。

    夏严涛想说,没时间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