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光着脚跑到客厅,然后就看到沈启瑞那个永远到不了满分的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100。

    “唉。”宋萤萤抿着唇,并不那么高兴,“本来都说好了,今天回爸妈那儿去吃火锅的。”

    那种熟悉的脱离力好像扯着她的灵魂往外拖,宋萤萤又叹了一口气,跑到自己的显示屏跟前,把100后面多加了一个0。

    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这个显示屏拍了张照,发了一个朋友圈。

    “又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爱你的一天。”

    朋友圈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她科普过这个显示屏的意义,瞬间就一大堆点赞留言,骂她又在秀恩爱撒狗粮的。

    她安安静静的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沈启瑞的留言。

    “唉。”她又叹了口气,“我就是敬业,连善后工作也做得这么好。”

    然后又撇着嘴骂了沈启瑞一句,“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突然的,一点准备都不给,计划都给人家打乱了,活该你听不到我的道别了。”

    “再见了,沈启瑞。”

    第21章 21 宝刀不开刃,是一种辜负……

    任务空间。

    宋萤萤整个身子窝在她的懒人沙发里, 捧着一杯鲜榨的草莓汁,脚趾头一下一下抓着底下的绒布,悠哉悠哉看完了新世界的故事背景, 非常不真诚地感慨了一句, “真是个小可怜。”

    面前的投影画面里是位俊秀斯文的男子,穿着纹饰繁复的华贵衣裳, 目光未曾对上你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但只要他的眼神冷冷地望过来, 大多数人就只敢把身子伏下来, 伏到地底, 闷声大呼“九千岁”。

    他虽是宦官之身,却已把持朝政六年之久, 权倾朝野、只手遮天,是位被无数人诅咒不得好死的的大奸臣。

    原本这样的人是轮不到宋萤萤来说可怜的,可是现在流行如此, 越是心狠手辣的大反派,越有一个悲惨痛苦的童年。

    谢未笙便是如此, 原本长于书香世家, 幼时父亲因权力倾轧获罪被杀, 娘亲姐姐受辱自尽, 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书童换装顶替为他而死, 他隐姓埋名自愿入宫, 从此心中唯有复仇。

    入了宫, 又因长相斯文貌美受尽折辱,他生生忍下,一步一步爬上高位, 成为皇后的入幕之宾,后又铁血镇压朝堂,扶持七岁小太子上位。

    如今,众人皆知,那把尊贵的椅子上坐着的,是未笙的傀儡。

    见她看完背景介绍,系统忍不住邀功:“终于抢到一个还没被人进入的世界,这回可以不用替他们擦屁股了。”

    宋萤萤喝完最后一口草莓汁,“没什么区别,这并不比替别人擦屁股的任务好做。”

    系统:“……”

    日常被打击。

    她站起身来,打开她的道具宝箱,目光一页一页扫过去,希望能有一个道具激发一下她的人设灵感。

    终于,她的目光在一个名叫“万物拟人”的生成道具上停留了下来。

    万物拟人:世间万物被扔到这个画布里,都会生成独属于它的拟人形象。拟人身体将拥有物件的部分特性,缺陷是无任何人体生命特征,使用期限仅有三年。此形象可作为登陆角色进入任务世界。

    她手指点了点额头,“刚才的背景介绍里,那个谢未笙是不是有把每天都会拭的剑来着。”

    “是,他十九岁那年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抄家时缴获一把宝剑,他认为这是他开始获得权力的象征,每晚都会擦拭。”

    宋萤萤打了个响指,“很好,就是它了。”

    ……

    屋外夜色正浓,谢未笙一寸寸细致地擦拭完手里的剑,还没来得及把它摆回剑架,一个小太监提着灯,步履匆匆走到门前,压低声音道:“九千岁,兵部侍郎求见。”

    他被打扰了兴致,眸色泛冷,“还以为他能傲气多久。”

    他合上剑鞘,随手把剑放在书桌上,揽揽衣襟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宋萤萤突兀地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拿起书桌上的剑,抽出半截用指尖抚摸一下。剑身古朴,锋芒暗藏,剑鞘却极致奢华,想必是后人所打,与这剑并不相配。

    不过这些与她都没什么关系,她最后看了这把剑一眼,把它扔进了“万物拟人”之中。

    片刻后,一次性道具化作碎片彻底消失,宋萤萤换了一种形象重新出现在房间里,她穿着一身和剑鞘同款的银蓝色衣裳,一层层轻纱薄如蝉翼,并不是本朝女子惯常的衣服款式,只显仙气,不见累赘。白净的额头中央垂着原本镶嵌在剑柄上的红色玛瑙石,眼如黑曜,肤如凝脂,整个人透着股冷气,总之并不像个凡人。

    谢未笙与兵部侍郎结束交谈已是半夜,他回到房间,刚刚走过隔断的席布,就突兀停住脚步,瞳孔猛然紧缩,死死盯住正坐在自己书桌上的那个女子。

    宋萤萤抬头朝他望去,并未言语。

    谢未笙未曾学过武,所以府邸更加守卫森严、固若金汤,甚至可以放出豪言,刺客死士就算能悄无声息地进皇宫,也不能悄无声息地进入九千岁府。

    武功高强到真能进来的人,他此刻叫不叫人,也没什么用处了。

    所以他表现得异常平静,还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姑娘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宋萤萤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剑架,“我等了你好久。剑架放不下我,给我找个别的地方入睡。”

    “……嗯?”沉稳如谢未笙也难掩疑惑。

    宋萤萤神色有些困倦,压下了快要溢出喉咙的那个哈欠,“忘了正式介绍一遍,我是你的剑,你可以叫我萤。”

    “我的剑?”

    谢未笙花费了几息时间反应过来女人所说的话,他朝自己的书桌上望了一眼,果然原本放在那儿的剑已经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奇怪怪的美貌女人,坐在他的书桌上,对他说她是他的剑。

    专门收罗奇闻怪谈以供编排的戏文里,最多也不过是狐妖成精、女鬼现身,还从未出现过宝剑化型,化得还是娇柔女儿身,真是稀奇。

    也不知是哪方人马想的这种怪招,当真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