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以宋萤萤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无法参加这样的盛宴,可惜谢未笙想做的事,又有谁敢阻拦?

    于是,众人皆见识到了这位所谓天上仙子的真容,这才明白什么叫诸多盛誉不及其真人万分之一。

    只是坐在首位的太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原本觉得自己保养得宜,也有不少人赞叹她宛如双十少女,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可此时看着坐在谢未笙旁边的那位女子,估计无论是谁都只会自惭形秽吧。

    她如今做了太后,倒是觉得之前跟谢未笙的那些往事叫人恶心的紧,当年如果不是皇上冷落正宫,她也不会难以忍受寂寞而贪图那么一点温柔,后来才知道狼子野心,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跳板,如今却只能乖乖受人掌控,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把当年知道真相的那批宫人全杀了,也不过是泄了几分心头之愤。

    可即使这样,如今看到他身旁坐着的女子,她却依然觉得自心里不舒服的很,凭什么她现在一天天在宫中,只能望着这方天地宛如死囚,谢未笙这个阉人却能享受美人在怀的滋味。

    “早听说九千岁新得了一位美人,果然绝色,只不过想来九千岁除了带人吃吃喝喝,应该也没办法让她感受到什么是人间极乐,倒是可惜美人了。”太后话音刚落,整个宴席几乎落针可闻。

    背后骂谢未笙的人比比皆是,可敢当他面骂的也就只有太后一个。席下也有人面露嘲讽或者勾唇轻笑,一副等着看热闹的嘴脸。

    谢未笙握紧了手里的酒杯,只是还未等他开口,宋萤萤便面露疑惑地问道,“什么叫人间极乐?”

    太后一愣,刚想出言训斥她不知礼数。左相却已喝得醉醺醺的,狂笑着开口回答,“便是床第之间男女之事,美人如果不曾感受过,不如同我试试。”

    谢未笙脸色铁青,他现在在恨不得干脆叫萤杀了他,他不愿合作便不合作,他手头上的那些证据,死了自然可以慢慢找。

    这样的念头刚起,就有一把飞剑从宋萤萤袖间疾飞而出,于十米外斩断左相的发冠,直接钉在他身后的石柱上。

    他抬手一摸,自己已然披头散发,不少碎发皆只落到耳边,他宛如一块木头,呆愣愣地把自己的头发摸了又摸,突然哇的一声唤了出来。

    “我的头发!”那声音凄惨无比,听者动容。

    太后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参加皇上千秋节宴会居然暗藏凶器,你居心何在?想必是刺客,来人,拿下!”

    一旁的侍卫捏着剑柄,却一动不动,只看着谢未笙的方向。

    谢未笙慢悠悠放下酒杯,轻笑一声,“萤萤,去跟左相道个歉,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斩发可是大侮辱。”

    宋萤萤抬头望向了太后,问道:“是吗?头发对于人来说很重要吗?”

    第25章 25 爷,你有我一把剑便够了

    谢未笙皱了皱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想要做什么,他犹豫了那么一瞬间,没有出言阻拦。下一秒, 宋萤萤袖中的另一把飞剑便也飞了出去, 太后一声尖叫几乎划破天际,她不管不顾, 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会不会受伤,下意识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杯盏碗筷跌落一地。

    那把飞剑最后是从太后手指尖擦了过去, 依然划破了她头顶半边发髻。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望着她, 大多迷恋的眼光渐渐消散, 被警惕和忌惮所代替,当然也有那么一些人, 眼中的光更亮了。

    比如说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着急让下人去拿镜子的左相,他此刻的表情就诡异极了。那点痛苦和惆怅凝结在脸上, 却已被一种狂热着迷的眼神代替。

    多少年了?他终于遇到如此贴合他梦中仙女气质的女人,就是这种睥睨天下, 万物皆是蝼蚁的眼神。就是这种不管不顾随心所欲, 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些年他热衷于寻找这样的女人, 名声传出去, 倒是收到了不少别人送来的冷美人。有真冷的, 有假冷的, 但没有一个真的合他心意的。

    他刚才调戏她的时候没多少真心, 现在被削了头发,反而有了股势在必得。

    太后花容失色,一边用手搂着散下来的半边头发, 一边指着谢未笙怒气冲冲,“都知道你狼子野心,但你带个这样的女人进宫,是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做了,准备直接谋朝篡位吗?”

    她冷笑一声,“你想篡,篡了之后坐得住坐得稳吗?”

    众人噤若寒蝉,太后这话说的诛心,羞辱之意人尽皆知。

    谢未笙沉默片刻,面色如常道:“太后说笑了,在下一心辅佐皇上,并无不二之心。正如太后所说的,我这样一个阉人,篡了位能拿来做什么呢?”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微笑,并不见丝毫动怒。

    太后一直以来言语嚣张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谢未笙再怎么把持朝政,他也没办法真正谋朝篡位,他永远需要一个正统的皇上,需要一个能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

    “那这个女人席上刺杀,哀家要把她拿下,责令处死,你可有异议?”

    谢未笙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转头看了宋萤萤一眼。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上去把这个女刺客拿下,怕是哀家真要死在你们面前了,你们才肯动弹是吧?”

    这下那些侍卫们终于动了,两个侍卫拔出剑,走到宋萤萤旁边,先给谢未笙行了个礼,似乎是在等待着他发话。

    宋萤萤没有给他为难的机会,当然也许他并不为难,但此时她不准备听到他的回答,身为剑灵,再怎么护主,也自有一番自己的孤傲与坚持。

    所以她站起身来,刚伸出手,太后就吓得往身边丫鬟后面躲了躲,而后觉得脸上无光,又站直了身子对她怒目而视。

    宋萤萤伸出手,掌心又是一把飞剑,大家正想着这剑怎么取之不尽,细细看来,却发现那根本不是铁器,而是一把木剑,小巧无锋,不过是幼童的玩物罢了。

    “其一,我并未私藏凶器;其二,我的举动与九千岁无关;其三,我真想杀的人,现在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你不过惹了我生气,原本我报复一次便罢了,可现在我好像更生气了,所以,请您小心,日后夜晚别睡得□□稳。”说完,她不去管太后的反应,看了谢未笙一眼,问他,“所以我犯错了吗?”

    “对于宫里的规矩来说,是,你犯错了。”

    “需要被处死吗?”

    “原本是。”谢未笙笑了,他的意思是,但他在这里,就绝对不会有允许有人处死他带过来的人。

    但宋萤萤并没有给他说出后半句话的机会,她点点头,好像确认了一些事情,抬头对着太后的方向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谁也杀不死我,不过看在九千岁的份上,我就配合一下你们吧。”

    说完她手腕一转,侍卫的剑便到了她的手里,她抬手,把那把剑扎进了自己的胸膛,长剑穿胸而过,只留下一截剑柄点缀在胸口,像衣裳上一朵不大不小的花。

    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她,谢未笙甚至失神了片刻,下意识把她搂进了怀里。

    那瞬间的惊心动魄无法描述,他愣了一会儿,发现并未有鲜血流出,才骤然间想起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凡人。

    谢未笙脱下外衣迅速遮住她的整个身体,然后抱着她站了起来,目光淬冰般刺骨,“今日之事,在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