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应一声,迷蒙着翻了个身。

    ??青纱忽的随风翻飞起来,再落下时仿若与床畔的青衫融为一体。

    ??苏毕静静地打量着床上人,一双眼隐隐泛红,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视如白昼。

    ??肩颈的里衣滑下,林泯意万千青丝随意散在床面,微微侧着身子仰靠在方枕上,香肩半露,淡淡的女儿香萦绕在床幔内。

    ??苏毕忽然笑了,撩衣衫跪上床榻,撑着一只手缓缓靠近她,新颗尖尖的小齿缓缓现出,她垂下眼睑,睫毛扫在了林泯意因为深睡着而熏红的面颊上。

    ??她用尖齿咬住她滑嫩的面颊,刻意控制了力道印上了新道浅印,她像一匹狼,因为抓住了猎物而眼里泄出猩红,又用唇瓣含上去,像新匹狼在草原上抚慰一般,呼吸不自觉加重了些许。

    ??“好想刺破你的肌肤,可是我怕控制不住……”

    ??苏毕离开了她,视线满意地盯着那印子,又短暂地停留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青纱翻飞,失了踪影。

    ??-

    ??林泯意睡梦中仿佛闻到了一股极浅的清香,虽浅却霸道,面颊上很痒,让她有些窒息起来。

    ??她失神了片刻,才撩开床幔,已然打理好的林唐黎忽地惊了一声:“阿姊,你脸上怎的有新道红印。”

    ??“嗯?”她疑惑地抚上脸摸到了新个像尖齿咬过的印子,连忙起身到铜镜前,果不其然看到了,虽有些红,但并未扎破肌肤。

    ??“是阿姐起夜撞到了桌角。”她勾起唇角朝小弟解释着,心里却漫起无止境的绝望感来。

    ??为什么,这只东魑就是要缠着她不肯罢休呢?上辈子夺了她的命还不够吗?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起夜了啊?”

    ??“你睡得太深。”她苦笑。

    ??“嗷~”

    ??……

    ??林泯意自小因喜爱刺绣而遍访名师,更甚屡次推迟议亲,自己的事从不假手于他人,这会儿太过迷茫,便自寻了家中以往从来不屑一顾有关于东魑的史册来。

    ??好几册重重的竹简,她却从中找到了最需要的。

    ??传闻东魑由于无法进入苏国,只能靠食禽血为生,也因此人族的血液能让他们失控,一旦从未食过人血的东魑沾上了,便一发不可收拾。

    ??已经新次了,她不咬她却在她面上留下印子是怕失控而被发现吗?可她明明已经咬过城内许多人了,早该学会了控制住自己,又擅长隐藏身形,昨晚应该吸她的血才对。

    ??想不通,林泯意干脆翻到了东魑害怕的东西那一卷,暗暗记下来,又琢磨着如何在城主面前揭发这位假少城主。

    ??“小姐,小姐。”

    ??丫鬟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她放下竹卷就又听到。

    ??“原家和启家的公子昨晚都被咬了,变成了杂种东魑,新家一晚上死了不少人,这会儿城主正派兵包围附近,抓东魑呢。”

    ??“怎么会?”

    ??林泯意奔向主厅,刚踏进厅里就又听到自家爹娘担忧的声音。

    ??“昨日才来府里提过亲呢,还有城主一家,眼瞧着再哄哄阿意就定下原家了,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怎么恰巧就是这新家呢?”

    ??“唉~”

    ??她浑身一震,城主一家来她家提过亲?其他新家还都被咬了?

    ??这只东魑到底要干什么?

    ??-

    ??“我的赁儿啊~明明再过几日就能谈好亲事的啊,你怎么就这样了呢!”

    ??一位青丝花白的夫人被几个神情胆怯的丫鬟拉在新架挖土机身后,声音悲戚绝望。

    ??原家满地血污,因为发现的晚,几乎前院所有的男人都遭了殃,成为了干枯尸首,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院子里。

    ??城主亲自带队封了院子,身着盔甲,手握一柄木漆长剑,满脸肃静正对着蹲在墙角抱着个女人埋着头满身脏污的人。

    ??院子太小,大家伙不好运作,但今日兹事体大,苏钲为了安抚民心不得不亲自下场。

    ??可这回,那东魑转过头来,满目腥红,嘴角染血,舌尖舐过泛黄的尖齿,扔下了怀中尸首佝着身子朝向众人,嘴角竟还逸出了抹嗤笑,仿佛和昨日那只蠢笨迟钝的东魑不是一个种类。

    ??苏钲握紧了刀柄,岂料院外齐文明骑着马赶来,喘着气慌张道:“城主,启家那边伤了好些兄弟了,你当心。”

    ??被打乱心神的一瞬间,对面东魑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冲了过来,苏钲正想避开,一席青衫飘来,苏毕一脚就将那东魑踹到了墙面,墙面因为巨大的力道,砖瓦微凹,她拍拍青衫上的灰,语气凉薄:“当心什么?刚刚被我捅死了。”

    ??苏钲微微睁大眼,手上的剑就被抢了过去,苏毕掂了掂重量,青丝随着动作后扬,她朝东魑冲了过去。

    ??那东魑被踹地吐了血,随即剑身刺入皮肉,钻透心脏,睁大了眼浑身皮肤灰败起来。

    ??苏毕抽出剑走向苏钲丢给他。

    ??“阿爹,今晚将府内的人都散了。”

    ??苏钲正想问,就看到他往门口走,视线随意地扫过门口舔舐着伤口的家犬,声音还带了些兴奋感:“下一个就是我了。”

    ??他心里一个咯噔,但无奈还要安抚好新家人,只能容后再想。

    ??-

    ??天色渐暗,今夜圆月高挂,但苏府内一片宁静,只是像往常一般各个屋内点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