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有人闲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罗大小姐都能听着,倒真的是‘端庄娴静’了。”朱嫣巧笑起来。

    闻言,罗凝霜的笑容一僵。

    朱嫣这话,清清淡淡的,却分明是在讥讽她嘴碎耳杂。

    但朱嫣说的在理,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如何去反驳——哪一个娴静端庄的小姐,会自放身段,去听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的?

    朱嫣笑罢了,又状似无意道:“连齐小公子的书房里有何物都一清二楚,看来,罗大小姐对齐小公子上心得很。也不知是对小公子这个人上心,还是对小公子的家族上心呀?”

    轻飘飘一句话,一旁的朱皇后已然眸色深邃起来。

    “齐氏一族在京中倒是举足轻重呐。”朱皇后淡淡一笑,不咸不淡的模样,眼底却毫无笑意,“区区一个齐知扬,竟能引来满京城人的口舌,连高门豪族都争着探听。”

    听朱后这么说,罗凝霜的心陡然跳漏了一拍,咚咚狂响起来。

    “娘娘…娘娘恕罪。”她连忙请罪道,“是凝霜多嘴了。”

    被朱嫣这么一说,竟显得她罗凝霜是在巴着追着去探听齐氏一族的事儿了。谁不知道朱后与裕贵妃身后的齐氏一族有恩怨?她巴着齐氏一族,定会惹来朱后的不快。

    不讨大皇子的欢喜是小事,若是被朱皇后猜忌了,那才是大事。

    朱皇后也并非多较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见罗凝霜额有薄汗,朱皇后便打算揭过此事,挥挥手道:“罢了,不谈这些不高兴的。你们去玩儿吧,嫣儿也去歇着。”

    罗凝霜连忙提了裙摆站起来:“谢娘娘恩典。”

    待罗凝霜离开了,谨姑姑凑至朱后身旁,小声问道:“娘娘以为如何?”

    朱后叹了口气,道:“本以为是个稳重的,却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且瞧她那副紧张的样子,怕是经不住什么大事。”

    仔细一想,当真是比不得嫣儿。

    “只不过,她母家得力,到底还是有用的。”朱后道,“淳儿若能得罗家的助力,日后便是如虎添翼,更为顺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淳是屑。

    不过嫣小妹也不喜欢他,只是想做未来的皇后罢撩~

    解决方法:换个可以当皇帝的老公!

    第20章 出丑

    朱嫣自朱皇后面前退下,又过不久,马球赛便分出了名次。

    不出所料,福昌公主的队伍得了头名。此时此刻,一袭艳红骑装的福昌正于众星环簇之下,洋洋得意地牵着马,在球场上耀武扬威。

    她既是公主,那些输掉的人也不敢多言,只笑呵呵抱拳认输,又说着讨好的吉利话。左一句“福昌殿下当真球技出众”、“右一句在下自愧不如”,令福昌公主听得极是舒服,笑意愈满了几分。

    同样是公主,四公主李淑蕊的身旁却要冷清得多。她不是马球赛的头名,平素也无福昌公主那般得宠;围在她身旁的,只有伶仃几个手帕密友,正舔伤口似的安慰她。

    “四殿下,不就是场马球!输了便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呀!四殿下的刺绣和山水那样出众,不也比福昌殿下强?”

    几个年轻小姐叽叽喳喳地哄着四公主,如一群麻雀闹春似的。

    四公主的母妃裕贵妃虽然得宠,但四公主在御前却不大得青眼。偏偏她还掐尖好强,事事都爱与差不多年纪的福昌公主争个高下。今日她打球输给了福昌,心底自然是气恼不已;一张白娇娇的鹅蛋脸上,涨着一片羞恼的红色。

    再瞧见福昌那得意极了的模样,四公主心底越是不甘了。

    “二皇兄!”四公主咬咬牙,转身向着一旁的看席上急匆匆地去了,口里嚷着,“你就眼睁睁看着岐阳宫的欺负我呀!”

    她的同母兄长,二皇子李固,正优哉游哉地坐在看席上,与几名年轻女子说笑着。

    “打马球有什么看头?改日里,我们一道去游湖。如今芙蓉湖上的光景正好,配以美酒,岂不乐哉?”李固手举酒盏,眉飞色舞地说话,引来女子们一片吃吃的笑声。

    一着葱青色衣裙的丰腴女子娇娇一笑,道:“二殿下真是说笑了!您至今未立正妃,咱几个若是与您一道游湖,难免叫人误会呀。若是被贵妃娘娘知道了,二殿下怕是要挨训了!”

    李固晃着手里的酒盏,哈哈一笑,道:“怕什么,只要不叫人瞧见,这事儿就算不曾发生过!”

    闻言,女子们便又是一阵香香俏俏的笑,又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汰:“咱们可不敢惹贵妃娘娘的怒呢。”

    四公主到了看席,瞧见这副莺莺燕燕、香娇玉软的光景,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忍不住撩了袖管,对着那群环绕李固的女子怒斥道:“是谁准许你们进来的?胆敢勾引我二皇兄,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的嗓门尖,几个年轻女子一下便被吓住了。有人低头不敢言,有人假装看着别处,个个都大气不敢喘。

    李固见状,忙打了圆场,道:“蕊儿,别闹啊。是皇兄我让她们进来的。你不喜欢,让她们走就是了。”说罢了,便扬扬手,对几个女子道,“你们先出去吧!”

    待这群莺莺燕燕都离开了,四公主才抱怨道:“皇兄,你没瞧见福昌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鼻孔都要翘得朝天了,你怎么还有心思与女人说笑呢?”

    李固道:“福昌不是一贯那个样子?”

    四公主不满道:“你也不帮帮我!总不可让福昌占尽了今日的风头吧?”

    李固心想一句“麻烦”,心底是十万个不乐意。福昌那臭脾气,谁敢去招惹?有这闲功夫,多搂着美人喝喝小酒,不好吗?

    四公主看见李固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暗地里嫌麻烦。于是,她怒道:“皇兄,你要是敢不帮我,那我可就要告诉母妃了——小青儿人在井里呢!”

    听到“小青儿人在井里”,李固面色微变:“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四公主挑眉:“皇兄,你在说什么呢?我可听不见。”

    李固“哎哟”了一声,连忙做求饶状,好声好气地说:“好蕊儿,我帮你,还不成吗?帮!你可万万得把小青儿的事藏住了,守口如瓶,别叫第三个人知道了。”

    四公主这才满意了。她捏了捏马鞭,暗笑道:“你也不必特地做什么,就让福昌出出丑,被人笑话笑话,我也就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