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点头:“我知道了。”

    苏桃放下了心,只要于陆霁无碍就好,她就不担心了。

    说过这番话,苏桃的心事也放下了,她又看了几页书,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

    正好这会儿头发也晾干了,苏桃就放下了书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陆霁却毫无困意。

    他侧过脸去看苏桃。

    苏桃刚熟睡,露出来的半侧脸精致如画。

    陆霁眉梢微挑,从前苏桃从没提起过这个问题,今儿却忽然提了起来。

    今天,苏桃参加了福宁郡主的赏花宴。

    陆霁想着起了身,他走到了外间。

    梁元一直守在外间,他刚准备下去歇着,就看见了陆霁。

    他伺候陆霁多年,一看就知道陆霁是有事要吩咐,“侯爷,可是有什么事?”

    陆霁看着廊庑下挂着的灯笼:“去查查今天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梁元应诺:“是。”

    宴会上的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因而梁元几乎是没费任何力气,就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的。

    翌日一早。

    陆霁起来练武时,梁元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地禀告给了陆霁。

    就连席上柳水柔说的那番话,都一个字不差。

    梁元刚说完,就见他们侯爷的脸色落了下来。

    梁元的心一下就提起了心。

    这么些年来,有那么多人在背地里说他们侯爷,侯爷都毫不在意。

    可现在竟然有人对苏桃无礼,梁元知道这可是触怒了他们侯爷了。

    陆霁负着手,半晌才把手中的剑提起。

    “嗯,我知道了。”

    说完,陆霁就回屋用早膳了。

    屋里,苏桃已经收拾好了。

    自打前些日子总是让陆霁等她以后,苏桃就下定决心了,以后一定要早起,再不能让陆霁等她了。

    反正等白日里她还能补觉。

    等陆霁一进屋,苏桃就道:“夫君,早膳已经备好了,今儿早上有你喜欢的龙眼包子。”

    和陆霁一起用膳这么久了,苏桃自是知道了陆霁的口味。

    陆霁刚换好衣裳,就看到苏桃笑意盈盈的,他点头:“好。”

    他也不是自幼就这么强大的。

    从前他也为唐氏的偏心冷待而难过,直到近几年才想明白。

    更何况苏桃这么个闺阁里的小娘子呢。

    想来苏桃也一定很为她的身世而苦恼。

    可现在苏桃却笑意盈盈的,陆霁越看越觉得苏桃是在假装开心,实际上很难过。

    这其实是陆霁误会了。

    主要是陆霁也想不到,苏桃早已经换了个芯子,对这些事全然不在意。

    苏桃正吃着饭呢,她忽然发觉陆霁的神色,似是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陆霁虽说一直都是冷着脸,没有什么表情。

    今天也一样,可苏桃就是觉得陆霁像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苏桃问陆霁:“夫君,怎么了?”

    陆霁给苏桃挟了个龙眼包子:“没什么,吃包子。”

    苏桃也挺喜欢吃龙眼包子,她点点头。

    她心道可能是她想多了,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用过膳,陆霁换好衣裳,然后准备去上朝。

    今儿是小朝会,去的都是些皇上的心腹重臣,苏桃就道:“夫君,我等你回来。”

    陆霁点头:“嗯。”

    …

    小朝会一贯是在养心殿举行。

    等小朝会散了,也到了中午了,一众大人全都饿的肚子直打鸣了。

    这不朝会一散,官员们全都往宫门口走,想着赶紧出宫,好用午膳。

    陆霁也随着一众大人往宫门口走。

    他看到了右侧的户部尚书,柳大人。

    陆霁想起梁元曾说过,宴会上诋毁苏桃的柳水柔,正是柳尚书的嫡长孙女。

    陆霁道:“柳尚书。”

    柳尚书正打算跟同僚一道出宫呢,不防备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连忙转过头,就看到了陆霁。

    竟然是陆霁叫他?

    要知道陆霁身份超然,乃是皇上之下的第一人,平日里管着许多事,怎么会有空叫住他?

    柳尚书的同僚们也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柳尚书只好让他们先走,然后才走到陆霁身边:“老臣见过侯爷。”

    陆霁看着眼前的柳尚书。

    柳尚书年逾花甲,平日里办事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不过是熬着资历,再加上为人也不错,这才坐到了尚书的位子上。

    不过柳尚书如今年纪也大了,眼见着今年就要退下去了。

    在陆霁的印象中,柳尚书说不上才干出众,但好歹也过得去,也不知怎么会养出那样一个孙女。

    柳尚书行礼半晌后都没得到回应,他心中越发忐忑。

    陆霁是何等样的人,面对着陆霁的威势,柳尚书额上的汗止不住涔涔而下。

    柳尚书一面抹着汗,一面忍不住想,难不成是他哪件差事没有办好。

    是东面的徐州闹饥荒,赈灾不利?

    亦或是背面的江州一直没有雨水,赋税没有全都收上来?

    柳尚书想的头都大了,也想不清楚是哪件事出了差错。

    正在此时,他忽然听陆霁说:“柳尚书,我听闻你家中人丁很是兴旺?”

    柳尚书一愣。

    陆霁问的不是朝事,而是他的家事,他是听错了不成?

    然后乖乖应道:“老臣家中人口确实不少。”

    柳尚书越发狐疑,陆霁每天日理万机的,怎么会过问他的家事。

    陆霁勾唇淡淡道:“然而柳尚书的家风却……”

    陆霁话没有说尽,但聪明人自是知道陆霁的意思。

    柳尚书周身一下就软了:“老臣,老臣……”

    柳尚书忍不住想,难不成是家里哪个不孝子孙惹到了陆霁跟前?

    他年纪大了,主要精力又全在朝事上,家中的子孙又众多,难免照看不周,有几个纨绔子弟。

    可现下竟然有人惹到了陆霁跟前,这可是完了。

    他眼见着就要乞骸骨了,未来家里在朝中本就没什么人了,若是再惹了陆霁,柳家日后可就完了。

    柳尚书的脸都白了:“老臣一定肃清家里!”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家里的未来,至于那惹事的不肖子孙,柳尚书恨不得亲自拿藤条抽死。

    陆霁转过身:“柳尚书好自为之。”

    说完,陆霁就走了。

    陆霁一走,柳尚书浑身都软下来了,差点没瘫到地上。

    不过周围还有好多同僚,柳尚书强撑着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心里清楚,陆霁把他叫到一旁说此事,已经是给他留面子了,要不然,他以后可就没法儿在朝堂上混了。

    他现在就想着立刻赶回府里,好把事情查清楚!

    出了宫门后,陆霁乘着马车往外走。

    梁元就站在马车的车窗旁边,他正在给陆霁说着等会儿要办的事。

    正说着,他忽然听到马车里面的陆霁道:“梁元,你妻子若是不开心的时候,你一般……怎么哄她?”

    梁元愣了。

    他们侯爷怎么忽然问起他和他妻子的事了。

    梁元虽然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乖乖答了:“我妻子若是不高兴的时候,我一般会带她去逛街,再买上好多首饰。”

    “属下妻子说了,女子一般都喜欢逛街,喜欢买漂亮的首饰,基本没有例外的。”

    梁元说着心有戚戚。

    他和他妻子成亲也有几年了,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

    马车内,陆霁听着垂了眼睫,他低声应了下:“嗯,我知道了。”

    紧接着,陆霁又道:“下午的差事先不办了,现在回府。”

    梁元领命:“是。”

    他吩咐车夫转道,然后逐渐回过味儿来了。

    他想起陆霁昨晚上交代他查的事。

    梁元想,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了。

    …

    靖远侯府。

    苏桃刚准备用午膳,陆霁就回来了。

    苏桃有些惊讶:“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若是按照往常,陆霁一般是在下午左右才能回来。

    苏桃疑惑道:“难不成是今天没有什么要忙的?”

    陆霁迟了一瞬,然后点头:“嗯,今天清闲的很。”

    陆霁身后的梁元听到这话,没忍住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天可怜见,他们大人也有说谎话的时候。

    那积压的差事可多得很,上哪来的清闲。

    苏桃便道:“那正好,咱们一起用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