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难得有想吃的东西,她自是让丫鬟准备妥当。

    陆霁没想到苏桃还记着这茬。

    其实他并不大喜欢葡萄,但也说不上讨厌。

    看陆霁半晌没有动弹,苏桃心道莫不是陆霁不喜欢吃带皮的葡萄,又不想自己剥?

    想想也是,陆霁堂堂一个侯爷,若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剥葡萄皮……

    莫名觉得这一点儿也不符合陆霁的形象。

    苏桃道:“夫君,我帮你剥皮吧。”

    陆霁下意识想起了白天见到的那一幕。

    苏桃细白的手指,上面沾了些许葡萄的汁水。

    他抬头:“无妨,我自己来就好。”

    他说着就塞了一颗葡萄放在嘴里。

    苏桃恍然,原来陆霁不像她似的,非得剥了皮再吃葡萄啊。

    于是,苏桃就看着陆霁吃掉了半盘葡萄。

    苏桃默默把陆霁的这个习惯记下。

    她心道以后的果盘可以多上些葡萄了。

    …

    翌日一早。

    苏桃醒来的时候陆霁已经走了。

    昨儿陆霁抽出一整天时间来已是很不容易,今天自然要上朝了。

    苏桃洗漱穿戴好后,就叫了府里的花匠,还有旁的匠人来。

    现在已经暖和了,到了该种花养鱼的时候了。

    要不然府里光突突的。

    没一会儿,府里的匠人就全到了。

    尤其是花匠。

    就算是苏桃不找他们,他们也要请求见苏桃一面了。

    毕竟现在到了种花的时节了,自是不能错过,要不然该误了花时了。

    苏桃先是交代匠人把池子给梳通一下,然后换些新水来。

    至于鱼,就从那位公子说的花鸟市场买就好了。

    这个倒好说,只是关于种什么花,苏桃就有些头大了。

    靖远侯府占地极广,花园非常大。

    这可是项大工程。

    而且除此外,府里旁的小路,或是院里空闲的地方,苏桃也想着种些花。

    只不过苏桃不知道该种些什么好,便问了花匠的意见。

    没想到花匠早就准备好了。

    她一问就给了她意见,而且说得头头是道。

    苏桃心道这些事果然还是要听专业人员的意见。

    她只要说些大体的方向就好了。

    于是,苏桃挑了个陆霁空闲的日子,和陆霁一起开始种花。

    …

    这一天天气很好。

    苏桃蹲在地上,给新栽好的花苗浇水。

    前世的时候,她奶奶很喜欢花草,她多少也见识过些许。

    所以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

    陆霁倒是没想到苏桃做的还挺好。

    相较之下,他这个拿惯了刀剑的人,在侍弄花草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苏桃特意过来指导陆霁。

    两人和谐的很。

    一旁站着的下人和花匠,则都眼观鼻鼻观心。

    说实在的,哪有大家主母亲自下地种花的。

    他们主母不只做了,偏还拉着侯爷一起。

    尤其,侯爷还同意了!

    他们哪见过这等场面,不过他们时刻都谨记下人的职责,只伺候好主人。

    其余的,什么都不问。

    陆霁一面给种子浇水,一面听苏桃说日后院子里的模样。

    他想起了去岁冬天时。

    那时候他刚刚醒来,苏桃便陪着他出来走动。

    还说以后要多养些鱼和花。

    没想到几个月时间眨眼而过,他和苏桃现在正在做去岁时说的事。

    饶是陆霁也有些期待来日花开时的景象。

    他想,一定会和苏桃说的一样美。

    苏桃说着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夫君,前些日子咱们买的那宅子如何了,修整的怎么样了?”

    对于修缮房子一事,苏桃并不了解,便把这些都交给陆霁了。

    陆霁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道:“差不多了。”

    房子确实修整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后面的园子还是空荡荡的,陆霁还没想好该种些什么。

    苏桃点头:“那就好,等到都修好后,就租出去。”

    两人正说着话,梁元过来了。

    很显然,梁元这是有朝堂上的事要禀报陆霁。

    苏桃便道:“夫君,你过去吧。”

    正好她和陆霁也忙活了有一会儿了,一直蹲在地上,她的腰都有些酸了。

    她也想歇歇了。

    苏桃起身,先洗净了手,才坐到椅子上。

    刚歇没一会儿,雪柳就提着许多东西进来了。

    雪柳向苏桃见礼:“夫人,这都是程夫人送来的。”

    程家日后要久居京城,自然和苏桃恢复了走动。

    这些日子以来,程夫人就时不时地送东西过来,很是惦记着她。

    苏桃看了眼,都是些她用的到的小玩意儿。

    她心道这程伯母待她真是太好了。

    苏桃便想着回送程夫人一些东西。

    同为女人,她也知道程夫人喜欢些什么,很快就想好了。

    对了,还有程明远。

    眼见着就要春闱了,程明远现下闭门不出,一直在府里读书。

    听程夫人说他最近辛苦的很。

    她和程家一家也算是通家之好,自然也得记挂着程明远。

    苏桃便和雪柳说了给程夫人的回礼,然后又道:“对了,你再准备些笔墨纸砚,记得要上好的,一并送过去,程大哥现在用得上。”

    雪柳应诺:“是。”

    陆霁回来后正好听到了苏桃这句话。

    刚才还春光明媚的天,像是一下就阴了下来。

    陆霁坐到苏桃身边:“方才忙什么呢?”

    苏桃道:“给程伯母准备回礼,再就是程大哥马上就要科考了,送些笔墨过去。”

    陆霁垂下了眼睫,声音淡淡的:“你似乎很关心程明远。”

    她有很关心程明远吗?

    苏桃有些纳闷,这不是正常的礼节往来吗?

    苏桃觉得陆霁有些怪怪的,但她也没细究:“程伯母待我很好,时常送东西过来,程大哥是她的儿子,我自然也要回送礼物了。”

    送礼当然得把全家都给照顾到了,就连程伯父的礼她也有准备。

    陆霁的眼睫轻颤。

    仿佛又回到了见到程明远那一天。

    是啊,程明远和苏桃是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她自然关心程明远。

    这也很正常,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不舒服。

    苏桃的口有些渴了,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她完全没注意到陆霁的想法,自顾自地道:“若说起关心,我更关心你啊,你和程大哥一比,我当然是关心你更多。”

    程明远只是幼时记忆里的好友。

    可陆霁却不一样。

    她都要替陆霁操碎心了。

    陆霁的心口一滞,苏桃方才说什么?

    陆霁的心跳若擂鼓。

    与程明远相比,苏桃更关心他?

    为什么?

    方才苏桃是自然而然说出的话,这说明在她心里真的是那么想的。

    而且一点儿纠结都没有,下意识就选择了他。

    陆霁活了二十余年。

    亲人、朋友,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他也从没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陆霁的世界一下就晴朗了。

    而且阳光万丈。

    苏桃刚喝完茶,就见陆霁定定地看着她。

    陆霁这个人生的比较清冷,平常也一直没什么表情,一直都是冷冷的,甚少有这样开怀的时候。

    苏桃愣了,怎么忽然间就这么开心?

    苏桃问道:“夫君,怎么了?”

    陆霁抿唇,然后道:“年年,咱们继续种花吧。”

    苏桃:“……”

    她蹲了一上午了,腰酸的很,不想再种花了。

    可瞧着陆霁这么开心,想要继续种花,苏桃自是不好拒绝:“好。”

    两人继续忙活起来。

    苏桃心道陆霁怎么忽然对种花这么来劲儿?

    莫不是今天突然激发了陆霁的兴趣?

    于是,这一忙就到了晚上。

    苏桃腰酸背痛的,洗完澡就沉沉睡去了。

    陆霁却异常的清醒。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苏桃说的那句话。

    那一幕就像是刻尽了他脑海中。

    一幕幕重映。

    陆霁的思绪纷乱,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虽只睡了后半夜,但第二天的陆霁依旧精神奕奕的。

    他看了看熟睡的苏桃,然后转身出了门。

    …

    陆霁从宫里出来后,就在衙门处理事务。

    梁元一直守在陆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