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陆霁一直教她学骑马。

    虽说陆霁从不说她,也从不骂她,但实在是个严肃的老师,她一看到陆霁的眼神儿就害怕。

    苏桃觉得她好像回到了跟陆霁学练字的时候。

    梦境一转,画面也变了。

    变成了去西山围猎的那天。

    陆霁在场上如同天神降世一般救了那个公子,用鞭子勾住了那公子的身子。

    场间欢呼一片。

    苏桃也忍不住说了句:“夫君好厉害。”

    于是,陆霁又听到了苏桃的这句梦话。

    陆霁定定地望着苏桃的睡颜。

    她说他很厉害……

    陆霁的心里宛如喝了蜜一样甜。

    陆霁忍不住浮想联翩,她说他什么厉害?

    难不成,在苏桃的梦境里,他很厉害的保护了她?

    陆霁想听苏桃说更多的话,可苏桃却一句都不再说了。

    陆霁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苏桃雪白的面颊:“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的呼吸浅浅扑在苏桃的脸上。

    熟睡的苏桃只觉得好吵,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下了。

    陆霁:“……”

    陆霁没有放弃,他又等了好一会儿,结果都是苏桃均匀的呼吸声。

    陆霁因此失眠了,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苏桃从梦境中醒来,然后就看到陆霁在看她。

    苏桃吓了一跳:“夫君,你看什么呢?”

    陆霁方才有些出神,他一直在想苏桃的梦话,说他很厉害。

    至于那前半句他很凶,则被他自动忽视了。

    陆霁问苏桃:“年年,你昨晚上做了什么梦?”

    “我隐约听到你好像说了梦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却没听清。”

    苏桃刚醒,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

    她心道她平时从不说梦话的呀,昨晚上定是累极了。

    只不过她昨晚上做了什么梦呢,她努力回想。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些零星的片段。

    苏桃:“我昨晚上梦到夫君你教我学骑马,凶的很!”

    原本她都忘了,陆霁这么一说,她反倒想起来了。

    陆霁:“……”

    半晌,陆霁又道:“就这个,没有旁的吗?”

    苏桃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个。”

    后半截的梦境她给忘了。

    陆霁的眉心微皱。

    难不成是他理解错了。

    难道昨晚上苏桃说的是他太凶了,因此很厉害,很吓人。

    而不是夸奖他的意思。

    陆霁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陆霁起身:“年年,你先换衣裳吧。”

    陆霁走到外面,他难得地沉思起来。

    陆霁想,看来他在苏桃心里实在是太严肃了,就连做梦都觉得他凶。

    只不过,他到底哪里凶了呢。

    陆霁没觉得他很凶啊。

    陆霁一直想着这事,就连到了书房里都没回过神。

    梁元给陆霁倒了杯茶:“侯爷,喝茶。”

    陆霁回过神来,他看着梁元:“梁元,我很凶吗?”

    梁元一愣。

    他们侯爷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难不成是他们侯爷终于反思了自己吗?

    梁元以为陆霁是要深刻地剖析一下他自己,就实话实说道:“不瞒侯爷,确实是有些。”

    整天面对这张冷清的脸,他压力也很大的好吗。

    陆霁低头喝了杯茶。

    看来他日后真的得改一下。

    …

    于是,接下来陆霁再教苏桃学骑马的时候,又在之前放水的基础上放松了很多标准。

    这回苏桃终于适应了这教学进程。

    两个人都很开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等到苏桃彻底学会骑马的时候,陆霁的伤也基本好全了,可以去上朝了。

    不过临上朝前,陆霁打算带苏桃出去一趟。

    苏桃也练了这么多天骑马了,该好好玩一下了。

    正好她不是觉得他很凶吗,可以趁机改善一下她对他的感觉。

    对此,苏桃当然很开心。

    两人当天晚上就换好了衣裳,出去逛街。

    等到街上的时候,苏桃发现今天的人格外多。

    苏桃纳闷道:“夫君,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这比平常的人要多两倍。

    陆霁也不知道,还是梁元解释道:“侯爷,夫人,今儿是河灯节,你们不正是赶着这个节日才出来游玩的吗?”

    陆霁和苏桃面面相觑,他们俩还真不知道今儿是个节日。

    不过梁元这么一说,苏桃也想起来了。

    河灯节是大周的一个节日。

    在这一天,大周朝的人都会出来逛街游玩,然后在河里放河灯,寄托自己的愿望。

    据说神灵会实现所有的愿望。

    苏桃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甭管这传说是不是真的,左右不过是放两盏河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不定这愿望就实现了呢。

    “夫君,我们也下去买河灯吧,”苏桃跃跃欲试道。

    陆霁自是同意,他本来带苏桃出来就是想让苏桃开心的。

    两人下了马车。

    街上游人如织,基本上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河灯。

    还有人正在往河灯里面写字。

    围绕京城穿过的洛水里星星点点的都是河灯。

    漂亮极了。

    苏桃道:“夫君,你和我各挑一盏自己喜欢的河灯,好不好?”

    大周朝的河灯样式多的很。

    陆霁点头:“好。”

    两人各自分开去挑河灯。

    陆霁今天出了带了许多护卫,都在暗中保护着苏桃,他也不担心苏桃的安危。

    苏桃本就是个纠结的人,河灯的样式多的让人眼花缭乱,她更是不知道挑哪个好了。

    陆霁看见苏桃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他也走到另一侧的小摊上挑河灯。

    今儿街巷两侧大部分都是卖河灯的,走几步就是一个小摊。

    陆霁和苏桃的性子正相反,他基本上不挑,随便有一个就行了。

    他刚要让侍从买下一盏河灯,就听一旁的摊贩叫道:“都过来看一看啊,我家的河灯是最灵验的。”

    陆霁不禁转过了头。

    那摊贩见到陆霁连忙推销:“这位公子,你不知道,我家的河灯最灵验了!”

    “早年前我就是用我家的河灯,在上面写了希望能和我家夫人在一起,结果不久后我家夫人就同意嫁给我了!”

    一旁的行人闻言不由道:“你这分明是诡辩,难不成没有这河灯,你和你家夫人就不会在一起了?”

    摊贩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道:“这位公子,姻缘可是玄妙不已的,说不准月老的红线什么时候就牵到你身上了,用了我家的河灯,说不准便会有些用处呢。”

    这行人没在说话了。

    也是,这河灯都差不多,但这家的却成了一桩喜事,纵是沾沾喜气也好啊。

    陆霁闻言不动声色地上前:“给我来一盏。”

    他把钱递给摊贩。

    摊贩一下就笑开了:“您拿好。”

    陆霁接过河灯,他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河灯。

    希望这河灯能很灵验。

    他是没有什么愿望,不过可以送给苏桃,让她在这上面许愿。

    另一头。

    选择困难的苏桃也终于挑好了一盏河灯。

    挑好河灯后,苏桃转过头去找陆霁。

    陆霁和她离的不远,她一回身就看到陆霁了,她打算过去找陆霁,两人好去放灯。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小娘子。

    那小娘子凑近陆霁说了些什么,然后抬手把河灯递给陆霁,好像是要和陆霁交换河灯。

    苏桃抿紧了唇瓣。

    她有着原身的记忆,自是知道河灯节这天的习俗。

    大周朝风气开放,在河灯节这天,若是有人相中异性的话,便会大胆地递给异性河灯,若是那人也同意交换河灯的话,便算是互相有意了。

    如此一来,日后也算是认识了,然后再看看能不能进一步相处交流,合不合适。

    眼下这小娘子莫不是就打的这主意?

    苏桃的心里一下就像打翻了调料瓶似的,她连忙上前。

    陆霁这边的事,还要从买完河灯说起。

    买完河灯后,他打算过去找苏桃,结果就被这小娘子给拦住了。

    他是不耐烦听旁人的话的,只不过这附近人太多了,他一时没走开,这才耽搁了。

    这小娘子紧张的很,她低着头不敢看陆霁。

    陆霁生的清冷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