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韵薇愣了一下,这件事是肯定的,也是她早就知道的,但聂长风这么一说还是觉得突然。

    “什么时候走?”

    “再过个十来日的吧。”

    “嗯,那都要准备什么东西?路上换用的衣物,还有那肉干奶糕都能多放些时日,可以带着路上吃,对,最重要的是银子,都说穷家富路的,我和羽儿在府里花费不多,皇上给的赏银大哥也带上。”

    秋韵薇说的是被封诰命的时候一起下来的赏银,但聂长风怎么可能会要她这个?

    聂长风告诉秋韵薇他银钱够用,又跟秋韵薇说他不在京城中时,聂家的铺子银两她都可以随便取用。

    十来日的时间很快,聂长风走之时,将秋韵薇身边那如同隐身人一般的侍卫叫过来训话。

    “赤一,你留在她身边,我不在京城之时,给你调遣所有赤影的权利。”

    “如遇难以抉择之事,一切以她和小少爷的安危为重。”

    单膝跪地的劲装男子低头,“是,公子。”

    送了聂长风,与人道了珍重,秋韵薇带了小豆丁转身回府,“小羽儿,你大伯出门了,不能带你骑马了,小羽儿有没有舍不得?”

    小豆丁歪歪小脑袋:哦,没有的呢。

    “等下次你大伯再回来的时候,小羽儿也不知道得会长多高了。”

    说起这个就挺伤感的了,聂长风既是将士,又现在交通不发达,往返京城一趟很不容易,秋韵薇更祈祷的是人能平平安安,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在哪也都好。

    聂长风走了之后,秋韵薇的身体锻炼项目就想倦怠下来,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她还是个爱窝宿舍的宅居大学生来着,不爱那个运动。

    像刚开始原主的身体那么差的时候,还想着多活动活动让身体好些,现在没了那个压力,她就开始倦怠的了嘛。

    但是小豆丁可不允许,就是上次的那次风寒让小豆丁给记住了,聂长风说秋韵薇还是身子弱也让小豆丁给记住了,所以现在是天天监督秋韵薇锻炼。

    到了训练场,秒变严肃的小老师。

    小豆丁拿着手帕给秋韵薇擦额头上的那点点细汗,终于又变成了软萌小糖豆,“娘亲,乖。”

    秋韵薇无奈地撸了一把小豆丁的脑袋瓜,“小家伙你这样让娘很没面子。”

    小家伙弯弯大眼睛,笑眯眯地把手帕塞到秋韵薇手里,“娘亲,羽儿给你打拳看。”

    小豆丁活力十足,而且小小的年纪不知是喜欢还是已经有了自律意识,聂长风教他的那些,他现在都还能天天练。

    除了在演武场上花的时间,春暖花开,秋韵薇还带着小豆丁去山上赏花,去庄里钓鱼,放纸鸢。

    夏天则是乘凉赏花,玩荷叶,还曾游湖泛舟,等到了秋季捡枫叶摘果子。秋韵薇在这个古代经历着春夏秋冬,赏着这里的一年四季。

    而小豆丁早就见多了这里的四季景色,却也是第一次这般静心享受着时间缓缓流淌。

    时间说快也快,两个四季轮回,小豆丁长了两岁,已经变成了五岁多的大豆丁的了。

    秋韵薇正用手从聂哲羽小朋友的头上比划着,嗯,都已经到她腰那里了。

    长的很快,非常快。

    今天要送小羽儿去上学,是早前小恩人推荐的一位先生,一个叫夏文诚的举人,正如小恩人推荐的那样,说话和和气气,人挺耐心。

    小恩人说这位夏文诚举人的学问不错,也不是那种只知死读书的,教一个小孩子绝对够。

    秋韵薇曾与人家交流过,那夏举人说话风趣幽默,面带浅浅笑意如春日暖风,确实是会招小孩子喜欢的。

    于是便定了这个先生,先跟着他学个几年,再大些就去京城里的董氏书院,那个书院里有好几位大儒,书院里的精英子弟也多,不过人家需要住宿,还有入学考核,所以小不点现在是进不去的。

    秋韵薇给聂哲羽小朋友把书笔纸砚装好,送小朋友坐上马车,“今天羽儿跟着夏师傅学习,娘亲在家里给羽儿做晚饭,羽儿好好学,等羽儿回来给娘亲讲讲今天都学的什么好吗?”

    聂哲羽小朋友点了点头,在秋韵薇弯腰给他整理衣襟的时候,聂哲羽小朋友还伸手搂着秋韵薇的脖子抱了下。

    “娘亲不要太辛苦哦,两道菜就可以,小羽儿吃的不多。娘亲等小羽儿回来。”

    这还是聂哲羽小朋友这么大第一次独自出门,秋韵薇在府里等着,说实话是挂心的。

    而且这几年每日里身边都跟着一个小团子,现在人这么一走,心里也跟着空落落起来。

    聂哲羽小朋友一回来便看到夕阳下对他微笑着的人,他那黑色的眼眸里也像是进入了无限柔和的光线。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淡淡的一幕,但却像是在这瞬间成了一幅永不会褪色的画卷,就那么深深烙印进了他的脑海里。

    直至很多年后,他都能清晰想起这一日秋韵薇穿的是什么样子的衣服,头上又戴了什么样的簪子,还有她那看见他的一瞬间盈盈而笑的最美的面容。

    而每一次回想之时,他的眼睛里也都如这一日一般,像是那世间最温暖的光线也终于照进了这本是幽冷深潭的眼里。

    有人在这黄昏之时,等他归家。

    曾坐拥天下的一人,其实在某个方面却又是很贫瘠的。

    他想抓牢。

    聂哲羽小朋友回来,吃饭吃的香甜,秋韵薇问他夏师傅讲的都能听懂么,都讲了什么,小羽儿都一一答他娘的话。

    为了安他娘亲的心,聂哲羽小朋友说的很详细,告诉他娘夏师傅讲的他都能听懂,夏师傅还不错,他愿意跟着这个夏师傅学习。

    此后聂哲羽小朋友便开始了每日下午走读的日子,那夏举人不是能请进府里来的西席先生,现在也只是单教了小羽儿这么一个学生。秋韵薇见小羽儿没什么排斥情绪,学的也还不错,便慢慢放下心来。

    却不知道聂哲羽小朋友虽然与她说的详细,但是隐瞒的同样不少。

    就像是那夏师傅虽在她面前时候笑的人模人样,跟个什么君子似的,但第二天他过去的时候就露了原形。

    这个家伙年龄不大,却比上书房里的那些老头还要严厉,布置的作业任务也多,秋韵薇看到的那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些作业都是他在夏家写好了的,秋韵薇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