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以为段月华是在宽慰他,毕竟江鸿远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孤臣,又还是有真本事的,这种良将可遇不可求。

    真死了的确是大周的一大损失。

    “嗯,但愿吧。”永安帝反正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田居德垮了,镇国公林建荣重伤,每个一年半载的没办法上衙门接手公事。

    两个有能力的儿子又被永安帝扔宗人府的监狱中去了……永安帝这段时间忙得很。

    他陪着段月华用了午膳之后就走了,御书房里还有一堆的折子等着他处理呢。

    他忙得晚膳都是在御书房用的,结果饭才吃到一半儿,便有人惊慌来报。

    “皇上,皇上不好了,宗人府的监牢出现了刺客!”永安帝闻言脸都黑出水了,此刻能进皇宫,可见这宫里……这宫里是让周厚渗透了,还是让周昱给渗透了?

    “走,朕要去看看,这些刺客要干什么?”永安帝是真怒了。

    刺客也就代表着宫变。

    他们能摸去宗人府,岂知就不能摸到乾清宫来?

    “皇上……皇上您万金之躯不能涉险啊!”太监吓地忙跪下了。

    “皇上……还请皇上在事情平息了之后再去。”易胜也跪了下来。

    “张洲!”永安帝停下了脚步,招来张洲。“立刻带人去宗人府监牢……”

    宗人府监牢。

    外头的守卫死了一片。

    黑衣蒙面的程安带着人找到了成王。

    “王爷,属下来救你了!”程安扯下蒙面巾,抱拳单膝跪地。

    成王目光一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么?”

    程安闻言一窒,他道:“是王爷派人送信回来,说皇上要杀您……”

    “本王并未有任何书信送出!”成王的气息陷入冰寒,真是好样的,只是这是谁在算计他?

    “那……王爷,那现在……”程安惊呆了,那信明明就是王爷的亲笔信啊。

    成王脸上的表情狰狞地吓人,他夺了程安的刀,顺手就砍在自己的左臂上,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王爷……”程安等人惊呆了。

    “你们是来杀本王的,不是来救本王的,一定要记住了!赶快走!”

    “是,王爷!”程安等人立刻转头回去,却见外头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

    程安红了眼:“杀!”

    他带来的都是龙腾阁的高手,宫里的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

    其中一两名不起眼的侍卫却接连砍翻了好几个他们的人。

    他们砍的都不是要害,但是却能让人在瞬间丧失战斗力,然后被跟上来的其他普通侍卫补刀取了性命。

    第1002章 谁笑到最后(6)

    这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让他们这边儿的人陷入颓势。

    然后眼瞧着他们的人一个个的倒下。

    那都是腾龙阁的精英啊!

    王爷为啥要让他们赶紧走,那就是笃定他们能够突围出去。

    可是现在……

    程安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那两个人已经朝他杀来了。

    程安一个狠心,便怒吼道:“如今杀不了成王……但成王早晚得死!”

    说完,他先是砍翻一个侍卫,然后猛然朝着自己的面门拍了一掌,直接将自己的脸面拍得血肉模糊,整张脸都塌陷了下去。

    所有的刺客,无一生还。

    即便有没被杀死的,也都咬毒自尽。

    牢房中的成王自然听见了程安最后的那一嗓子,他是运转了内力喊的,牢房大门也没关。

    成王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他抬手就给了自己胸口一掌,然后吐了一口血就昏死了过去。

    张洲带着人进牢房,瞧见的就是生死不知的成王。

    他让人给成王叫太医,然后自己去给永安帝复命。

    皇宫戒严。

    四处都是禁卫军。

    江鸿远和林晚秋乘乱进了坤宁宫,段月华等他们等得心焦。

    “晚秋,你怎么样了,可有伤着?”你说儿子要去干这事儿就算了,儿媳妇也跟着去,可把她给担心坏了。

    林晚秋笑着摇头:“没事儿的娘,有远哥在我身边,没人能伤得了我……就是有点累。”

    “那你赶紧去洗洗,紫桂,服侍晚秋沐浴……”

    林晚秋和江鸿远都穿的是侍卫装,林晚秋洗漱之后就换成了宫女的衣裳,江鸿远则是换成了坤宁宫里的侍卫衣裳。

    他块头太高大,穿太监的衣裳不合适,那有像他那么牛高马大的太监。

    这会儿屋里没外人,他就没戴着林晚秋给他的硅胶头套。

    如果不是他带着林晚秋混进侍卫中,成王的那些人宫中的侍卫们够呛能拦得住。

    “紫馥,你去给晚秋把把脉,瞧瞧有没有内伤。”段月华没问儿子咋样,儿子的武功高强她是知道的,而且他看起来也没啥不妥。

    紫馥就是白术,林晚秋除了白芨,其他三白都让林晚秋送进了宫,留在段月华身边给她用。

    “娘,我真的没事儿……”林晚秋觉得很无奈。

    但段月华坚持,紫馥也笑道:“奴婢好久没帮夫人把过脉了,夫人就让奴婢过过瘾吧。”

    行叭,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林晚秋乖乖地伸出了手,紫馥把了一会儿脉,神色越来越严肃,看得段月华的心都提起来了。

    半响,紫馥问:“夫人,您上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有来?”

    林晚秋拍了拍额头:“没来,这两个月事儿多,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这月事紊乱了,回头请神医帮我开点儿调理的丸药。”

    紫馥扶额:“夫人,您是有孕了。”

    “什么?”江鸿远和林晚秋同时惊呼。

    紫馥郑重道:“有孕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这不是胡闹么!”段月华都要气死了,她锤了江鸿远一拳头:“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媳妇有孕了都不知道,还带着晚秋去跟人拼杀。

    宏儿你怎么……怎么……”

    江鸿远都没反应过来,林晚秋忙道:“娘,不怪远哥,是我自己非要跟去的,我也跟远哥学了些功夫,想跟人练一练,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能有几分自保的能力。”

    “娘,是我的错,我自己的月事没来都忘记了……跟远哥没关系。”段月华发火还是挺吓人的,林晚秋下意识的就帮江鸿远辩辩解。

    江鸿远一脸的不高兴:“不可能啊,咋可能怀上呢?紫馥你再给瞧瞧,是不是瞧错了。”

    段月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你……宏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晚秋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段月华都要被江鸿远给气死了,她真是……“晚秋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竟然怀疑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伤她的心?”

    这个时候,林晚秋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江鸿远的话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把林晚秋的欢喜瞬间就浇灭了。

    “不是……娘……媳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晚秋。”江鸿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段月华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这孩子……说话都不过脑子,瞧晚秋的脸色,明摆着是恼了

    “远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林晚秋说道后来声音都在发颤。

    “我……”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不想让媳妇生孩子,不想让她遭受那样的痛苦。

    都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

    像水生媳妇……

    “不是,我只是……我一直在吃避子丸……那个紫馥你赶紧再给晚秋把把脉……”江鸿远越说月气弱。

    “不用了。”林晚秋收回手,“远哥既然不喜欢孩子……紫馥你给我开一副堕胎药。”

    “不行,堕胎药多伤身子啊。”段月华急了,她踢了江鸿远一脚。“晚秋你别说气话,娘先出去了,你先歇着。”

    说完,她就跟江鸿远道:“好好哄秋儿,若是哄不好……你往后也别叫我娘了。”

    真是糟心啊。

    但段月华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当初她认贼为友,若不是当初她太优柔寡断,太善良单纯被人算计得渣都不剩,连亲生儿子都不能亲自抚养。

    没在他身边教导他,教他人情世故,他又怎么会不经脑子就说出那么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