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还带有一股很难以形容的沉沉的香味,闻着那股味道,也特别容易安眠。

    白清竹说话间把浴室的取暖打开,调试了一下热水器。

    余故里推着余清越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这一茬——家里用的虽然是燃气热水器,但是老电器加热慢,说不定要预热一两分钟,还要先把水管里面积压了这么久的污水放掉,越越光嘟嘟的等这么个几分钟,又刚出了汗,八成会着凉。

    余清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抱着自己的小胳膊瑟瑟发抖被余故里裹到小毛巾里,一边等一边说:“这到底谁才是越越亲妈呀……你这个粗心大意的妈妈……”

    “快坐到盆里去。”白清竹捏了捏她的小脸。

    余清越欢呼着就一屁股坐了进去,被热水充盈的瞬间还打了个小寒颤,没一会儿就觉得输入了,翘着自己的小脚乐呵呵的说:“好舒服呀,一点都不冷啦。”

    余故里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浴室周遭,很难以置信的说:“这怎么连洗漱用具都买齐了……”

    “家政阿姨比较细心。”白清竹说:“不然我也不会用这么多年,她们家的口碑很好。”

    余故里深信不疑的点点头:“简直是良心企业。”

    白清竹离开了浴室,进到了余故里的卧室。

    这里和几年前的变化并不大,家具摆放的位置、床的朝向,就连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的轻微划痕,每一眨眼间,都是一个充斥在脑海中的旧电影。

    被子和床褥阿姨全都晒过,柜子里也都清扫过,但毕竟太久没有住过人,柜子里面还是有一股沉寂很久的朽气,通了这么多天的风也没什么大用。

    她坐在那张床上,看着这屋里熟悉的一切,目光看着窗外属于对面那栋单元楼时明时暗的声控灯,微微勾了勾唇,放任自己倒在了床上。

    余故里的床其实并不大,一米五的床睡下两个女生不算是太拥挤,但还要再加一个越越,就显得有些不太足够了。

    可对白清竹来说,这样反而刚刚好。

    她能离余故里再近一些。

    她有些懒散的沉浸在了这个环境当中。

    等余故里抱着裹着小毛巾,像是个俄罗斯套娃似的越越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中央,姿势十分放松随意,一头长发散在身后的白清竹。

    她眸子半垂,挡着眼睛的那只手往上了些,搭在了额头上,目光却直直的看着她,似乎是凝在了她脸上一样。

    余故里有些看呆了。

    最终还是越越打破了这个莫名僵住的对视。

    “妈妈妈妈放我下去呀!”越越的小胖脚丫试探着往床上蹭,“我想躺进被窝窝里啦!”

    余故里这才把她放了下去,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看着余清越圆滚滚的小肚子,转移话题似的喃喃说:“你是不是又长胖了……这是随了谁了……”

    余清越把被子拉到鼻子,冲着余故里弯了弯眼睛,笑的嘎嘎嘎的,像是个小鸭子。

    白清竹已经站了起来,拿起刚从就收拾好的东西说:“你们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余故里点点头,尾随着她:“用我跟你一起吗?”

    白清竹的动作一顿,一脚卡在了门缝边,闻言目光转到余故里脸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跟我一起?一起什么?”

    余故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东西,眼神不经意看到白清竹敞着的领子,和里面若隐若现的锁骨,无意识舔了舔嘴巴,说:“不是,我,我就是……”

    她把自己的目光从白清竹的锁骨上撕下来,艰难的说:“我怕你不知道东西怎么用,我刚才也折腾了好半天……”

    “不用。”白清竹轻笑着说:“这里的花洒和我那的是同一套……我用惯了。”

    这句话还不等余故里多想,白清竹就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余家的一点一滴,她那么多年也没曾忘记过。

    余故里的小书柜、浴室的花洒……有太多的东西,她都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安在了她在普罗市的自己的小家里。

    她曾经很多次想过。

    如果她没有坚持做这些,是不是她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将余故里忘记,逐渐不再会记得那些曾经对她而言珍贵到渗入骨髓的记忆,和对她而言那么珍贵又不会再有第二个的人。

    幸好没有如果。

    白清竹想到。

    也幸好她终于等到了余故里。

    经年久别重逢,她很高兴,也很荣幸。

    等她回去的时候,余故里已经抱着越越睡着了。

    她大约还是没有听她的话,虽然睡着了,可姿势显然很难受。

    余故里身后的枕头被叠的高高的,整个人半躺的姿势窝在那,越越还抱着她的腰睡在里侧。这是余故里和余清越睡觉时的常用姿势了……但这一次却是给她开了一个相当大的方便之门。

    白清竹小心的上了床,将余故里往下放了放。

    余故里迷蒙间发出了些呓语,哼哼着说:“姐姐你别招惹我,我好困,不想弄了……”

    白清竹瞬间僵在当场。

    半晌,她才靠近余故里,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几乎有些颤抖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回应给她的,却只是余故里于睡梦之中毫无知觉的抿了抿嘴巴。

    耳畔被温热的嘴唇擦过的触感惊醒了白清竹。

    她站在窗边,扶着床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没去把余故里摇醒——余故里失忆后,直到现在,对她都是客气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