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馆闭门之时,洛南柯回房,屋门处斜倚着一个男人,嘴边猩红的烟头一闪一闪的,洛南柯透过袅袅轻烟,打量着这个男人。

    简介到此结束,没头没尾的。

    安淮看着手机上简介,一脸懵,她一个字一个字去拆解,可是拆解了半天,除了简介第一句话在纸上重复写了一遍,再也写不出来新的东西。

    她咬着笔尖咂摸半天,突然想起萧云臻跟她说过的话:懂角色所为,而非演角色悲喜。

    “懂角色所为……”安淮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再看这篇简介的时候,突然有了方向。

    她坐在书桌前,探查着洛南柯,写道:24岁的洛南柯,听到朱玲的喊叫声,一瞬间觉得惊讶,同时又感慨。或许她在门口看到的朱玲不是新来的妹妹,而是曾经的自己。她那媚人的本事兴许就是在戏馆浮浮沉沉中练就的,所以她对于温少亭的要求不甚在意,大概此类事件发生过很多回。

    中间她又补充了些许她认为的洛南柯的心路历程,洋洋洒洒一篇论文发给了王成导演。

    就在她等待自己被夸奖的时候,没过两秒钟,王成导演回了她两个字。

    “重写。”

    “是哪里写的不对吗?”安淮看着王成导演的信息,十分不解。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分析的挺透彻的,至少从目前给到的简介来说。

    她念叨着去求救了谢冉冉,谢冉冉也是第一回 遇见导演让演员填补人物小传的,不过她倒是从编剧的角度给安淮一个范例。

    安淮照着谢冉冉给的人物小传,又重新把洛南柯和温少亭短暂的相遇分析了一遍,又洋洋洒洒一篇发给了王成导演。

    王成导演依旧是两个字:“重写。”

    安淮有些不耐烦了,简介就提供了这么些,她要写什么?她甚至把洛南柯见到温少亭的反应都详细的分析了一遍缘由,难道这也不行吗?

    她看着面前一张纸写写画画的全是洛南柯三个字,突然烦躁,团起一张纸就从窗户里扔了出去,正好砸在正在给花浇水的杨春柳。

    杨春柳顿时跳了脚:“造孽啊,小讨厌鬼干什么呢?”

    安淮赶忙站在窗前道歉:“对不起啊杨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杨春柳虽然生气,但走过来的步伐仍然是三步一扭,五步一提,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念叨着上面的字:“洛南柯?这是你女朋友?”

    “不是不是。”安淮赶忙摆手,“这是我要演的角色。”

    “哦。”杨春柳问道,“是个什么角色啊,兴的你这个新娃子?”

    安淮一股脑把简介背了下来:“一个24岁就靠媚术在戏馆里霸占头牌的女人,个子高,爱穿旗袍,锁骨间还有一处红梅。”

    杨春柳听完,嗤笑了一声:“这可跟你一点也不像。”

    第72章 算计

    “是不太像。”安淮看着她说道, “难道演员只能演和自己像的角色吗?”

    杨春柳一噎,抬眉又瞪了她一眼:“惯会顶嘴的讨厌鬼。”

    安淮不吭声了, 低头看本子上写的关于洛南柯的信息,心里颇有些烦躁和无奈。她当然知道自己与洛南柯一点也不像,但她还是想拼一拼,进哥说了,在大荧幕上露过脸,身价就会迥然不同。

    她想试一试,站的更高些。

    杨春柳见她一脸烦躁的样子, 呔了她一口:“就你这副样子,还想演戏呢。”

    说着甩了甩手上的小水珠,放下浇花的小喷壶,一步三晃的回了房间。外头阳光正烈,杨春柳背着光,缎面的旗袍泛着光, 衬的杨春柳像是个深闺美人。

    珠光晃了安淮的眼, 电光火石之间, 安淮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腾空浮现出了洛南柯的样子。洛南柯也爱穿旗袍, 戏馆里面到处都是小洋裙,只她一人成天穿着旗袍。

    她看着杨春柳, 脱口而出:“你为什么穿旗袍?”

    杨春柳都走到房门口了,听到身后传来安淮的声音,顿了顿,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道:“因为……好看。”

    安淮还想再问什么,但杨春柳像是怕她再问似的,已经飞快的进了屋, 关上了房门。

    “因为好看?”安淮嘴里来回琢磨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在纸上画来画去,问了自己一句,“洛南柯穿旗袍是因为好看?”

    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答案,她觉得洛南柯靠媚术来换赏钱,自然是深知自己魅力在哪,她没有必要再时刻穿着旗袍来彰显自己,她的好看大抵是……为了一个人?

    写到这安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洛南柯身边,看着她面带悲伤的穿上华丽的旗袍,遮掩住锁骨的红梅,整个过程都像是在向神明献祭一般。

    她突然理解了一点点洛南柯。洛南柯生为戏子,懂得利用自己,但也懂得分寸,在戏馆里游刃有余的她,或许在进入包厢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手握权威的温少亭。她或许还在不经意间给了温少亭一个暧昧的眼神,导致温少亭开了口。

    所以她救朱玲,也许并不是因为朱玲跟她很像?或许更因为是包厢里的温少亭?

    安淮写到这,已经洋洋洒洒一千多字了,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走偏了人设方向,也不知道这样的洛南柯是不是导演想要的。

    她整理了一下,给王成导演发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得到王成导演的回复。

    她甩了甩手,脑袋里突然空空的,闭上眼睛都是洛南柯三个大字。

    安淮看了眼时间,给萧云臻发了条消息,萧云臻也没有回她。她手在手里来回的转着手机,瞥见了对面房门,心思一起,她起身跑过去敲了敲门。

    “杨老师,你在休息吗?”

    门上顿时有重物砸过的声音。随即传来杨春柳尖而不利的声音:“死讨厌鬼,讲不讲礼貌啊。”

    话是这样说,但安淮好使的耳朵,已经听见杨春柳起身的声音了。

    她早就发现了,杨老太太根本就是个口硬心软的人。

    “干什么呢?”杨春柳开了门,瞪着门口的安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