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一问她:“送你回哪儿?”

    安淮沉默良久,才回答道:“去找杨老师吧。”

    叶凌一嗯了一声, 驱车把安淮送到杨春柳下榻的酒店。因为安淮不想浪费时间, 护照证件没有让人邮寄,三天过后自己去取, 叶凌一为了陪她,也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安淮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酒店就去找杨春柳。

    杨春柳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悄悄在她手边放了一杯温水,才问道:“办的不顺利?”

    安淮点点头, 满脸的颓丧,声音里有点哽咽:“她们说最快也要等三天,爱人生病可以走绿色通道, 可是……我没法证明。”

    这些事情杨春柳早就知晓,她沉默片刻后说道,“安淮,你要做好准备,去法国的签证你有可能都办不下来。”

    “为什么?”

    安淮猛的抬起头望着杨春柳,满脸的不解,一双清澈的眸子含满了泪花,可怜兮兮的。

    杨春柳看的心头一软,语气也不自觉的放缓了,她解释道:“你无父无母,又是独身女性,这一类人去法国,签证官是认为又风险的,无论是自身安全,还是会有移民的打算。”

    她说的一点没错,因为安淮立马接收到了来自李进的短信,李进让她把她的银行卡信息发过来,他要给她准备财产证明,还让她做好准备,签证很有可能办不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安淮脑袋伏在膝盖上,声音带着哭腔,脑袋上的头发也被她抓的乱糟糟的。

    萧云臻在大洋那一边正等着她,而这一张张证明没有成为船帆助她过彼岸,反倒在大洋中央划下了一道道鸿沟。

    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杨春柳此刻竟有点心疼她了,她的手怜爱的摸了摸安淮的脑袋,轻轻的说了句:“讨厌鬼,跪下给我磕个头吧。”

    “什么?”安淮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杨春柳,鼻尖上挂着泪珠。

    杨春柳又说了一遍:“跪下给我磕个头吧。”

    跪下磕头?

    安淮混沌的脑子,突然想起杨春柳说过收她为徒,这是要自己补上拜师礼吗?

    虽然时间不对,但安淮还是没有犹豫,她抹了抹鼻子,二话没说,咣叽一声跪在了杨春柳面前。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安淮郑重其事的说道,正要磕头,杨春柳抬手拦住了她:“不是拜师礼,是认亲礼。”

    她没听懂杨春柳在说什么,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杨春柳解释道:“年过半百,膝下无儿无女,正好你无父无母,咱们两个索性就凑成一个家得了,你愿意认我这个半路的母亲吗?”

    安淮呆楞在原地,跪在地上怔怔的看着杨春柳,脑子里似乎不断有轰鸣声掠过。

    杨春柳见她定定的看着自己,以为她不愿意,又说道:“我也不是占你的便宜,你放心,你的签证包括去法国调医院,我都尽力给你安排妥当。”

    她话音未落,安淮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她才抬起头来,轻轻的喊了杨春柳一声。

    “娘。”

    杨春柳眼睛里闪过点点晶亮,她揉了揉安淮的脑袋,应了一声:“哎。”

    安淮听出来杨春柳应声里微微的颤抖,她猛的扑到杨春柳的怀里,哽咽着又喊了一声:“娘。”

    杨春柳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耐心的回应:“娘在,好孩子。”

    孤单了两世的安淮,不敢相信自己突然有了亲人,有了家。她眼睫一眨,一滴泪划过眼角,没入杨春柳的旗袍上。

    杨春柳也没有想到自己半截身子都要入了土,又养了个半大的女儿。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会孤独终老,末了突然有了送终人,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安淮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杨春柳:“娘帮我,帮我去找臻臻。”

    “放心吧。”杨春柳拍了拍她的后背,拨出一个电话。

    下午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几份文件,其中有领养协议还有杨春柳的法国产业公证证明。

    “杨老,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杨春柳把其中的一份领养协议给了安淮:“你现在已经成年,可以自己签字了,这一份协议签了之后,你我就是法律上被认可的母女了。”

    被法律认可的,这一句话对安淮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

    安淮没有任何犹豫,拿了笔就在协议上签了字。

    “这一份财产转让你也签了,”杨春柳又拿出一份财产转让,“是我i早年在法国创下的一个珠宝品牌的股份,不值多少钱。”

    “娘,你这是?”这是财产,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安淮诧异的问道。

    杨春柳却不甚在意道:“权当是改口费了,你快签了吧,有了这个你签证就好办多了。”

    “以后我和臻臻会好好孝顺你的。”安淮诚恳的撂下这句话,快速的在纸上签了字。

    这两张纸一签,安淮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什么不同了,她如今是有人疼,有家可回,能被法律认可的人了。

    三天一到,安淮拿了护照前往京城的签证处,果然有了杨春柳做背书,再加上产业证明,安淮以紧急工作为由办签,第二天就拿到了申根签。

    叶凌一迅速买了几张最快的机票飞过去,杨春柳跟了过去,李进留在了京城,准备处理转移医院的事情。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安淮如坐针毡,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飞机起落。到了巴黎,叶凌一正要帮三人买火车票,三人里面只有杨春柳会法语,杨春柳刚买完票,叶凌一就接到周周打过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叶凌一对杨春柳说道:“杨老师,把票退了吧。”

    安淮瞬间抓着叶凌一的胳膊,急吼吼道:“为什么?是臻臻出了什么事情吗?”

    杨春柳安抚道:“你别急,听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