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小姐,发现小姐竟然还在打量风景,她一个哆嗦,东厂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死人的骨头跟血堆起来的地方。

    再次停在那熟悉的雕花木门前,带头的侍卫点头返回,安素素看着那扇门轻声说道:“小翠你守在门口。”

    “小姐?”小翠虽然不想进去,但是想到小姐的疯病可能会随时发作,又心下担忧几分。

    “听话。”安素素拍了拍她胳膊,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的陈设跟上次相差无几,室内檀香缭绕,八角鼎香炉不紧不慢的燃烧着,高台的男人卸了官服穿着一身藤紫色绣烟色绣纹的长袍,一头长发随意的绾着,狭眸淡薄初妆。

    比身着官服带高冠时的深沉稳重,多了几分随意温和。

    不过也就是看起来。

    小麻雀依然高台的台阶下面坐着,时不时的抬头打量她,见她看过去,便绽放个大大的笑容,可爱的脸颊圆圆的。

    安素素收回打量的目光,恭恭敬敬的做个礼,低头的她见不到高台那人视线落在她头顶眸光难辨。

    “你三番五次来东厂,你当这里是□□的地方?”

    高台上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低低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子嘲弄。

    安素素闻言直起腰抬头看着他,“小女子只是想报答厂公大人。”

    “报答?你就这么报答咱家?那你不如以后离咱家远一点,也省着咱家看着你心烦。”

    这话可不算好听,换做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女子估计都能当场羞辱的眼圈泛红。

    安素素是谁,她看了一眼隐藏不住眼中喜色的小麻雀一眼,长睫颤了颤,她抿紧了唇,半晌后轻声说道:“那些糕点好吃吗?”

    卫官仲将她神色收纳眼底,手上攥着菩提珠子,冷声道:“扔了。”

    “是吗,那也好。”女子的声音低低的,尾音带着点颤意被她又咽回。

    卫官仲收紧掌心的菩提珠子,狭长的眸子看着微垂着头的少女,“回去吧,以后莫要出现在咱家眼前。”

    他冷硬的说着,就见少女粉唇轻咬,轻声应着好,转脸间一抹晶莹却从腮边滑落。

    咔嚓一声细小的声音传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菩提珠子,摊开掌心其中一个已经碎裂了,尖锐的边角刺破了掌心,渗出点点鲜血。

    “爷,你流血了!”小麻雀惊呼一声,她赶忙去后室翻找着药罐,而卫官仲的眸子紧盯着少女的背影,压沉的瞳孔晦暗翻动,却见她只是顿了片刻,没有回头,挺直了纤细的脊背步步远离。

    在少女纤细的手摸到门边的时候,他喉中涩意翻涌,突然出声:“安素素。”

    这应该是他自从三年后第一次叫她名字,女人摸到门边的手顿了顿,就听

    “以后别再来了。”

    少女没言语,伸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映进来,随着门缝的关闭,光亮越来越小,最终戛然而止,只剩下满室的沉静。

    找好药瓶从后室回来小麻雀赶紧给卫官仲撒药,那人却指尖揉着额头,半分配合的打算都没有。

    “爷,伤口得撒药。”

    “你先出去。”

    那声音有几分低沉哑意,小麻雀看了他一眼,心里酸涩,便站着没动。

    “滚出去,咱家不想说第二遍。”

    【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3】

    小麻雀被这好感度下滑的程度惊到了,她连忙放下药瓶,又赶紧补救:“爷,药得抹,不然感染就不好了。”

    她等了片刻,系统静悄悄没有任何回应,她不由得有些失望,只好转身出去了。

    卫官仲看着那个白色的瓷器药瓶,转眸又抬眼盯着桌上静静摆放的糕点,半晌伸手拿起一个糕点尝了一口。

    酥软香甜的糕点进口,却如同嚼蜡食同无味,嚼开了舌尖能品到略微的苦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虽然如此,他还是将一整个都吃了进去。

    众人皆知,厂公不喜甜,只有他自己知道,三年前那场毒,虽然让他把命保了下来,却丧失了味觉。

    从此他不食甜,就像……忘了她。

    “小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

    “小翠,慎言!”安素素打断她的话,有些水意的眸子里依然泛滥着波澜,只不过她语气平静柔和。

    王公公早就候在一侧,见她出来便点点头,“跟咱家走吧。”

    安素素刚迈出没几步,就见身后的门开了,正好回头对上小麻雀的视线。

    小麻雀看见她还没走,主动打起了招呼,“安小姐,奴婢送送您?”

    她笑的热情,一双手上来想拉着安素素的胳膊,却被王公公眼睛一睨制止了,“你留在这里守门。”

    小麻雀委屈的堵了嘟嘴,“好吧。”

    她眼睛看着安素素,笑着说着,“安小姐以后常来呀~”

    安素素顿了顿,看她一眼,眉眼微弯,细碎的水珠还沾染睫毛,水洗的眸子黑亮如同珍珠,“好啊。”

    她轻缓的说着,成功看到小麻雀脸色微微的僵硬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她看了出来。

    安素素轻轻笑了笑,很浅,如同芙蓉花蕊初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