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惊呼动静着实大,将那些宫女太监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嘴角微勾,精准的朝男人怀里扑去。

    温知礼不会武功,这么近的距离想必他躲闪不及,到时候这么多人眼睛注视之下,她扑进温知礼怀里,必定最后满城皆知,而她就有借口接近他了。

    正当伊慧月在心里策划美好愿景的时候突然她腰间仿佛被人狠踹了一脚般,于是……

    在众人眼中,那个扑向太傅的女子最终以一种难言的姿势趴在太傅脚前的土地上。

    “女官,你还好吗?”温知礼蹙着眉,看着脚前土地不远处的女人,微微向后收着脚,说着体贴温和的话,却一点也没打算伸手帮助。

    伊慧月手扣着地上的泥土,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笑的温润的男子,刚刚仿佛要腰断的疼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就不存在般。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温知礼不会武,那刚刚的事情怎么回事?她闪到腰了吗?

    伊慧月自然不会相信自己会闪到腰,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又解释不出来。

    “太傅,我……”她伸着带着泥土的手,准备让温知礼拉她一下,谁成想没等她说完那人就侧过她,素锦雅白的衣角在眼前一闪而过。

    “你们还不将女官扶起来,去找太医看看,别伤了筋骨。”那温朗的声音让宫女反应过来,赶紧过来将伊慧月扶起,伊慧月的手伸个寂寞,只好又收了回去。

    “女官您还好吧?”

    宫女小声询问着,伊慧月摇了摇头,她伸手摸着腰间,但却不知道刚刚是哪里出现麻痹般的疼痛。

    “女官崴了脚,你们且小心仔细些,别伤了女官。”

    温知礼润声细语的吩咐着,温柔细腻的让伊慧月羞红了脸颊,果然他对她还是有所不同的,不过……

    “我的脚没事,不过是摔了一下并无大碍。”说着她为了让温知礼不必太过担心活动了下脚腕,顿时锥心的刺痛弥漫上来。

    “嘶……”这不可能啊,她明明没有崴到脚。

    “看来女官伤的不轻,你们赶快去找太医,切莫耽搁。”

    一番嘱托后宫女架着一脸不可置信的伊慧月走开了,徒留原地温知礼望着她关切的笑着。

    在伊慧月感动的离开温知礼的视线后,温知礼眼睫微垂,唇角淡笑润声轻轻道:“鸣,让她半月之内不能下榻。”

    空气微闪波动,片刻后温知礼拿着手中的卷册容色温雅如玉,步履轻缓的踏进了安素素的寝宫。

    彼时安素素正拿着温知礼的名书里面放着言情小话本看的津津有味,一边吃着她之前跟锦瑟采的零食。

    忽而那淡腔飘至耳畔,“陛下怎生如此用功起来?”

    安素素闻言表情严肃的合起手里的书,咽下嘴里的糕点,“人不可不读书,书中的颜如玉甚是吸引我。”

    温知礼放下手中的卷册,不可置否看她一眼,瞥过那本被合起凸出一块的书轻笑起来。

    “陛下说的倒是有一番道理。”

    不想跟他纠结这个安素素扯开话题,看他放在桌上的卷册询问道:“这什么?”

    “一些研究的素材。”

    “研究什么?”她怎么不知道太傅什么时候有研究东西的习惯了。

    温知礼看了她一眼,茶眸微沉,沉思片刻轻声问道:“陛下有没有觉得,伊慧月……她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安素素挑了挑眉,回望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

    温知礼轻抿唇,他指尖将卷册打开,指尖摩挲片刻,低声回道:“臣知道陛下因为曾经小时候被她救过性命,对她很是依赖,不过……她的背景陛下了解吗?”

    安素素挺直了脊背,她敛眉看向温知礼,音色平淡不喜不怒:“有些话,讲前要想好后果的,太傅。”

    “臣知,但是臣若不讲,会毁了陛下。”

    此时的场景就像忠心耿耿的臣子,在向昏了头的君王表明衷肠,势必要将祸国殃民的妖妃处决般。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昏君昏的比谁都明白。

    温知礼视线拂过少女空洞的耳畔,声音微淡,“陛下又将耳饰给了她。”

    一而再再而三,可她又可知,养虎为患,自食恶果。

    安素素摸了摸空洞的耳尖,“她说她喜欢,朕便给她了。”

    “陛下可知,她的家中从老到小,都死尽了,只剩她自己。”

    安素素抬头看着他,尽心尽责的当好闺蜜好朋友的角色,“太傅此话不知何意。”

    “她当年救下陛下时,只身出现在荒山,这难道不蹊跷吗。”

    温知礼微抬眼睫,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女,最终叹息一声,“臣只想陛下,长乐永安。”

    少女不语,她当然知道温知礼是为了她好,但是如果她现在倒戈了,还怎么看伊慧月精彩的演戏。

    所以她选择,“太傅所言极是,朕此刻困倦了,太傅先回吧。”

    “陛下。”温知礼长睫微颤,茶眸微沉,定定的看着少女,然而少女侧过面去,抿着唇不看他。

    温知礼顿时说不出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陛下从小素来听他的话,无论他说什么,从来都没有如此……如此避开他的动作。

    茶眸微凝,最后只好淡淡的笑着,“好,陛下好好休息。”

    说着他指尖拂过卷册,起身素锦白色衣角刮过桌面,衣袂翻飞间茶香飘远,等安素素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侧眼看到桌面那个摊开没带走的卷册,轻轻笑了。

    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