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启蒙?别家的哥儿到了这个年岁早就读上四书五经通读史书了。”萧乐宁不禁哑然。

    她本以为小周氏只是克扣些吃穿用度,却不料连这面子上的功夫都省了。

    邵桓只是心智如孩童,又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再怎么说也不能一字不识。

    “亦婵,你回趟丞相府,让我哥哥荐位耐心负责的先生来。”萧乐宁顿了顿,“也不急,定要仔细寻。”

    “是。”亦婵应声退了出去。

    “奴婢谢夫人大恩。”王氏拉着邵桓,“快,快谢谢你长嫂。”

    “桓儿谢谢嫂嫂。”

    “帮自家弟弟找先生是我分内之事,谢什么?”萧乐宁把人扶起,不受控制地掩唇打了个哈欠。

    王氏见状忙领着邵桓告退。

    萧乐宁见人走了,倚在靠背上揉了揉眉心。

    “夫人这两天怎么总是睡不够似的……”亦文给她倒了一杯茶,小声嘀咕了一句。

    亦双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等你嫁了人你便清楚了。”

    萧乐宁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起身进了内室歪在美人榻上:“我睡一会儿,等世子回来了再叫我。”

    “夫人不用早饭了?”

    萧乐宁摆了摆手:“没胃口。”

    亦双见她困倦便也不再坚持,取了床被子仔仔细细地给她盖上,然后便与亦文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夫人呢?”邵煜下马甫一进门就问起了萧乐宁。

    “夫人还在睡着,厨房说正院还没传过饭。”一月并未随邵煜外出,反倒是留在了府里。

    邵煜眉头一皱,脚下步子也快了起来:“你去厨房吩咐一声,晚饭做道松鼠桂鱼。”

    “是。”

    邵煜进屋,脱了身上披风,脚步沉稳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走进内室,看着睡得正熟的女子轻轻坐在她身边。邵煜静静地凝视着她,抬手想抚一抚透着樱粉的面颊。

    还未触碰到,他恍然想起什么兀地又收回手。

    骑了马回来,手定是冷的……

    思及此处,他只默默坐在一边。见她睡得沉,邵煜不禁有几分自责:昨晚确实过了些。

    “亦双……”榻上的人突然嘤.咛了一声,好似还在梦中,说的话也不甚清晰,“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邵煜轻声答道,清冽声音透着如水温柔。

    “嗯?”萧乐宁费力地抬了抬眼皮,身边的邵煜看得模模糊糊的,“阿煜回来了……”

    她不甚清醒地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他的腿上轻轻蹭了蹭,语气似是有些抱怨:“你不困么?”

    邵煜垂头,看着怀中懒猫儿似的女子浅浅一笑:“最出力气的人没困,你倒是窝着睡了快十个时辰。”

    萧乐宁昏昏沉沉的,轻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尽说些浑话……”

    邵煜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覆在她耳边轻声道:“起来吃些东西再睡?”

    萧乐宁勉强睁了睁眼,声音也愈发软了起来:“我想再睡会儿。”

    “我让厨房做了松鼠桂鱼,那厨娘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邵煜耐心地哄着。

    萧乐宁凭着本能撑起身子,又确认了一遍:“皇后娘娘宫里的那个厨娘?”

    “不错。”邵煜把人抱在自己膝上,轻轻浅浅吻了吻她的鼻尖儿,“后日皇上要在宫中摆宴,诺诺你准备准备。”

    “好……”萧乐宁迷迷糊糊地答着,“都要准备些什么?”

    也不是年节寿辰,好似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你怕是忘了宫里头还有个燕诤。”

    作者:烧鱼:neng他!必须neng他!!!

    我实在想不出来章节提要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以后再也不弄两个字的章节提要了!暴躁qvq

    第五十四章

    眨眼便到了宫宴的日子,萧乐宁晨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外头都以为夫人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您这世子夫人的位子可有不少人盯着。”亦双替她画着眉, 轻声道,“这次宫宴夫人定要好好打扮打扮。”

    “就是!从前他们畏惧姑爷的性子, 舍不得自己闺女受苦,现下倒是看姑爷疼我们夫人, 遂起了这个心思。”亦婵将玉挂在项圈上戴在萧乐宁的颈间,扁扁唇道, “也不瞧瞧他们的闺女如何跟我们夫人比!”

    萧乐宁不甚在意这些, 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由她们摆弄。

    “世子要穿的衣裳,夫人您可要准备出来?”

    萧乐宁垂眸看了看身上月白镶淡金云纹的料子, 淡淡地弯了弯眉眼:“我记得世子有件跟我身上颜色花纹差不多的衣裳,就拿那件罢。”

    “是。”

    亦文笑眯眯地去拿衣裳, 萧乐宁正琢磨着要不要给邵煜再配一个络子时, 身后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你回来了?”她眉眼笑意盈盈, 透着铜镜静静看着自己身后的男子。

    邵煜负手而立, 定定地凝视着盛妆华裳的萧乐宁。

    妆成,亦双亦婵一同退了出去, 独留下他们二人。

    萧乐宁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眉心处的金色花钿觉得好似张扬了些。

    “你的衣裳亦文已经去拿了。”萧乐宁起身,把手里的汤婆子递了过去。

    邵煜每日晨起都会去练剑,想必手已经冰冷了。

    他垂眸,避开汤婆子紧紧捉住了她温热的手。

    刺骨冰凉陡然覆了上来, 萧乐宁猝不及防打了个寒噤:“你松开……”

    她用力挣了挣,却是怎么都挣脱不开。

    邵煜凝视着她在妆下更显得诱惑动人的眉眼,愈发觉得她玉貌香腮、媚骨天成。

    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处细嫩的皮肉,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戾气:“我不是与你说了今日燕诤也会在?”

    “你是刻意说过。”萧乐宁一脸莫名地看着似是咬牙切齿的邵煜,不解地蹙着眉尖儿,“所以呢?”

    “你这般盛装,他见了定是要生事。”邵煜顿了顿,忽而挑眉一笑,眼中阴戾非常,手上力度却是轻了不少,“也不怕他生事……”

    他说着,抬眼看向萧乐宁,低头抵着她的鼻尖儿轻轻蹭了蹭,语气森森:“诺诺你说我寻个机会杀了他可好?”

    “这样他就再不会打你主意了。”

    萧乐宁被他眼中的张狂暴戾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邵煜抚着她的脸颊,咧了咧唇。

    “自然是怕我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萧乐宁一身冷汗,后脊骨冒着丝丝凉意,“皇子都敢杀,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他凝视着萧乐宁惊恐害怕的眸子,低低笑了一声:“诺诺这般美,我怎么舍得?”

    “若是只能我一个人看便好了。”

    萧乐宁抬眼看着他,不禁挑了挑眉毛:他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装扮生气?

    她心中幽幽一叹,佯装生气道:“外面那么多人巴巴地想把女儿塞给你,我今日自是要让他们睁大眼睛瞧瞧自己配不配。”

    邵煜微怔,眼中阴戾散了些许,嘴边弧度渐渐明朗:“她们只知艳羡你,却不知如果是她们自己进了门,有没有那个本事活到第二天。”

    萧乐宁无端打了个寒颤,正不知要回什么就听见亦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夫人,奴婢把世子要穿的衣裳拿来了。”

    “快拿进来。”萧乐宁往后退了一步,亲自替他换衣裳。

    二人呼吸交织,邵煜嗅着女子身上清甜的香气垂眸看着她,一双纤细秀气的手在他腰间打着结儿,好像是飞舞着的白蝶,煞是好看。

    “如此,别人一瞧便知你我是夫妻。”萧乐宁打量了他一眼,眉间眼底尽是温柔笑意。

    “如此,别人一瞧便知你我是夫妻……”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了几遍,就好像是温热香醇的牛乳茶一般,润的他心窝都是甜甜的暖意。

    ******

    “当真是冤家路窄。”邵煜刚下马车就看见了站在宫门口、面色阴郁的燕诤。

    他扶着萧乐宁下了马车,笑着抬手替她紧了紧斗篷。

    “不是说她中毒了么?怎么还好好的?”

    “称病自然是为了躲在暗处抓那下毒之人,如今‘痊愈’定是抓住了凶手。你这脑子怕不是榆木疙瘩……”

    ……

    议论声不绝于耳,邵煜的注意力却全在萧乐宁身上。

    “冷不冷?”他见她耳垂儿都冻红了,伸手覆在她的耳朵上替她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