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求之不得。”

    “不然呢,你想光着身子在我家走来走去吗。”

    “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都是男人嘛……”翟一旬眉头上挑了一下,露出一分坏笑。

    林杭走出浴室,用手肘推了一下翟一旬的手肘,示意他快滚去洗澡。

    林杭打开冰箱发现只有速冻饺子,前些天小姨买的菜也吃完了,于是速速跑下楼,去社区便利超市买了些主食和菜,回来的时候翟一旬还在洗。

    厨房大理石台面上,一小碗红辣椒圈,一碟葱翠的油麦菜段,白陶瓷煮锅里正咕咚咕咚煮着牛肉,肉和八角、蒜的香气缠绕在一起,漫得满屋子都是。

    林杭把牛肉小心捞起来又下了两份面,哐哐当当忙了一通后,又忘了应该煎两个蛋,于是又转开了火。

    油烧得火热,刺啦刺啦地响着,浴室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淋浴水声,屋子里没人说话,他却觉得有生气极了,好像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翟一旬也找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然后又左挑右挑林杭的短裤,每一条都翻了个遍,笑得合不拢嘴,好一会才套上了一条深灰色的。

    他走到厨房,看到林杭正背对着他煎着鸡蛋,忙忙碌碌的样子像个小媳妇。

    “还挺贤妻良母啊。”翟一旬走进去帮他把煮好的两碗面端起来放到餐桌上。

    “没有。你第一次来我家,算是客人。就……多准备了一些。”林杭背着他拿了瓶生抽给煎蛋淋了几滴。

    两个人在餐桌旁面对面坐下,餐桌靠着落地窗,已经有晨曦斜斜地洒落进来。餐桌玻璃花瓶里的蔷薇已经枯死了,林杭住院半个月回来还没处理它。

    “我家院子里倒是有一大片粉蔷薇,你要是喜欢花,我到时候给你带啊。”翟一旬把那束枯死的蔷薇抽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送……送花?总觉得怪怪的。

    “啊,不用了,我不常买。不用了。”林杭边给两个人倒着牛奶边支支吾吾的说。

    两个人拿起筷子看着面前的牛肉面都沉默了一会才埋头吃。林杭不停地拨动着那几根青菜,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翟一旬也是,搅动着面条和牛肉,好几次抬头想说些什么,看到林杭埋头不看他,又憋了回去。

    “面……挺好吃的。”

    “嗯……嗯。”

    林杭有太多想问的了。想知道昨晚他到底怎么回事,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想知道运动会那天被撞到以后是不是他背的自己,想知道为什么他从不来医院看他,想知道他对自己的一腔热情是不是只是出于友好,他的那些不耐烦又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可是这每一个问题,他根本无从问起。

    翟一旬也有很多想问的。他觉得自己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操场上拉他的手,为了他一次次地凶其他同学,还请他吃饭,昨天晚上都直接问他为什么不想自己了,他为什么要推开呢?到底是哪里不讨他喜欢呢?既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又对自己这么好,从来不生气,还带他回自己家,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有话想和你说。”

    两人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了。

    “你先说。”

    “你先说。”

    林杭尴尬地快速低下头吃面。

    “我想说的,是你也想说的吗?是我想的那样吗?”翟一旬试探着问他。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说的是不是我想说的。”林杭答他。

    “那你想说什么?”翟一旬盯着他,浓长的睫毛在晨曦下投在脸上有细细的影子。

    “我……我想说……我想说我缺课半个月,老师是不是布置了不少作业。”

    “…………”翟一旬差点从餐桌旁摔下去。

    “那你呢,你想说什么?”林杭眨巴着眼问他。

    “噢,我也是,我想说,昨天我喝大了,差点忘了今天得写作业,一会一起做……做作业?”

    “…………”如果可以的话,林杭想把玻璃瓶砸到他头上,现在,立刻,马上。

    林杭在餐桌下用脚踢了一下翟一旬的膝盖,翟一旬吃痛了一下,上手拍打了下对面人的臂膀。

    林杭有些气鼓鼓,唰地站起来,向前探了探身子,把翟一旬碗里的煎蛋要夹走。

    “别啊!你特意给我做的,干嘛夹走!”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才安安静静把面吃完。翟一旬低头看着空空的碗底,突然抬头,正好撞上林杭的眼神。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又异口同声了。

    翟一旬心里满头黑人问号。???为什么要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看着像直男吗!都暗示你这么明显了,这个小傻子什么时候看到自己对女孩有兴趣了,明明每天只缠着他一个人。倒是这个傻子,整天对一群女粉丝笑呵呵。

    林杭心里扑通扑通地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女孩了?明明是你喝醉了都还对别人念念不忘。

    林杭努了努嘴,委屈巴巴地搅着筷子。

    “额……我之前看过你的一个视频。有记者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说喜欢长头发,善良的。”

    “啊……那个……不是的。那个是经纪人姐姐叫我这么说的,所有人问,都得这么答。”

    “那你自己呢。”

    他自己?他喜欢的人,可不就坐在自己面前吗。林杭没有说话,他不可能说出口,他想把这个秘密永远地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