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儿今日怎地来得这般迟?你瞧,你那两个妹妹都在那儿等得无聊至极了。”皇后搁下手中的那枚绣花针,自窗前的绣榻缓缓侧过身,淡淡地扫了门边的祁奕一眼。

    祁奕得了皇后的话,循着影子往绣榻一边望去。

    只见祁晚薇和戴漪面对面坐着,前者一下一下地敲着棋子,后者则抱着昨夜燃尽了的灯花盏研究得不亦乐乎。

    祁奕微微抿唇,他倒是看不出这两个哪里等得无聊了。

    “娘娘,陛下宣召今日皇子公主们到寒猎场去。”太监通报。

    皇后闻言,微微扬了眉,转而看着三人,道:“如此,且去罢。”

    戴漪被祁晚薇兴冲冲地拉上马车时,整个人的目光却还是有些飘忽。

    她不是不记得,梦里的那双手与前头骑着马的太子殿下颇为相似,这场景倒像是从何处见过一般,让她琢磨不透。

    “知晓你容易馋,我特意命人备了些吃食,尝尝罢。”坐在猎场的一侧早就备好的长桌旁,祁晚薇将自己面前的精致的吃食推向一旁的戴漪面前。

    戴漪心不在焉地取了一枚板栗圆子,咬了一口,糯糯的口感顿时让她不安的心思平复下来,很快,她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寒猎场上那数名皇子身上。

    就在方才,祁奕下了马,已然进了自己的帐篷换好了一身墨色劲装,金纹加以修饰,愈发显得天之骄子的气魄,戴漪只一眼,便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所想。

    “皇上恕罪,微臣沿途偶遇一只颇为俏皮的兔子,不巧耽误了些时辰。”

    戴漪循声望去,来人一身蓝色束臂银色流云缠绕加身,下了马半跪在祁晏案前行礼。

    “无妨,岑爱卿今日能来,朕倒是颇为意外。”祁晏淡淡地收回目光,单手把玩着九盏,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寒猎场上的皇子之间逡巡着,又慢慢地回到了穿着蓝袍系着田玉腰带的岑一身上。

    只见岑一微微拱袖,从侍者供上来的托盘里拎起那只兔子,缓缓踱至戴漪面前。

    戴漪微微一愣,随即偏头,见岑一将那只扑腾着的小雪兔子递至祁晚薇面前。

    “岑夫子今日可真是丰神俊朗。”

    “前些日子公主的测验成效显著,此乃微臣答应公主的兔子,公主不必说此溢美之言。”岑一收回束袖,脸色又恢复到平日学堂里的一丝不苟。

    祁晚薇揉了揉娇小的雪兔耳朵,有些失望地看着岑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夫子要与皇兄一同狩猎么?”她不禁问道。

    “薇儿。”坐于正座上的祁晏沉声提醒。

    戴漪见状,忙拉了拉祁晚薇的广袖,“好了,公主,让夫子先行一步罢。”

    祁晚薇抱紧了瑟瑟发抖的雪兔,讪讪笑着,“相信夫子定能满载而归。”

    岑一踱至马边的脚步一顿,在众人不曾看见的角度,浅浅勾唇,随即翻身上马。

    戴漪看着祁晚薇怀中的兔子,不由得弯了弯眉,心下有了论断:果然岑夫子更适合拿去煲汤。

    幸好不会读心术的岑夫子:……

    祁奕勒紧缰绳,临走前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

    众人有些疑惑地撇唇,太子殿下这是在看何人?

    与此同时,戴漪的食欲被方才那颗板栗圆子勾了起来,并不曾注意到那抹视线曾穿梭过众多的公主贵女们,继而缓缓落在她身上。

    第10章 世子吃味

    诸位皇子,太学堂夫子于寒猎场狩猎同骑,此事本就颇为引人注目。

    祁晏眯着眼听着台下诸位大臣议论纷纷,更是饶有兴致地候着结果。

    这边座上的戴漪慢条斯理地嚼着莲蓉胶冻,她想着里头掺落的红豆十分可口,不由得多尝了几块,却被祁晚薇生生叫住了:

    “此物生冷了许多,小漪万不可贪食。担心闹得腹下作疼。”

    被祁晚薇这般话头唬住,碰巧这时皇后命人送来的药膳,戴漪只得认命地喝着。

    虽说如此,只喝了几口,戴漪蓦地觉着味道尚可,且腹下暖和不少,当即面上多了继续悦然。

    驾马自寒猎场拖着一匹麋鹿回来,祁奕远远的便瞧见了戴漪这副模样,不由得在心下喟叹,日后这小娘子倒是好哄得很,大有吃食万事足之态。

    座上的慕容王爷举着海杯喝着热酒,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传闻那位最近在太学堂颇不安分的戴家嫡女。

    难怪自家儿子一提到戴相千金,便跟丢了魂儿似的,如今看来,虽是小小年纪,便也是能看出不凡的天姿倾城。

    “爹,爹,我也想去狩猎。”坐在慕容王爷一旁的慕容衍早就按捺不住了,尤其是见着座中央的祁晏夸奖祁奕时,戴漪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一看到这儿,慕容衍便是觉着心下一阵酸涩。

    又有着莫名的怒火。

    而这边座上的戴漪丝毫不知晓,自个儿因着汤可口,这么无意的一笑,竟是引来了这般大的误会。

    没过一会儿,岑一同几位皇子亦是先后打马归来。

    “第一回 合,太子殿下同岑夫子各捕麋鹿一只,梅鹿一只;二皇子得山鸡一对,三皇子获幼羊一只……”

    戴漪看着一个个盛着猎物的笼子从面前运过,又呈上祁晏面前,不由得抿唇,尤其是见着三皇子扎中的那只趴在笼中奄奄一息的雪地幼羊。

    戴漪闭了眼,心下多了几分不忍。

    “小漪,小漪,困了?”祁晚薇拉了拉戴漪有些冰凉的手,小声把她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