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快递员骑着个三轮车嘟嘟的过来了,在村口卸货的时候问他收26块,他才知道,原来收货还得出6块。

    周雅顿时就火气来了,凭啥啊?

    好在他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在这生活,还少不得要和这人打交道,于是好声好气的问能不能少点,他还是个学生仔呢。

    周雅的态度很谦卑,还带了点讨好意味。

    然后交了26块钱。

    周雅看着那人骑着车走了,才对着车尾气一顿骂娘。

    然后打开他的宝贝快递一看,傻眼了。

    怎么是一块一块的零件啊?

    苍天可鉴,周雅从来没做过组装的活。

    他拿着一堆零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上次跟周雅说过话那个男的,从小卖部里门走出来了,打开门一看,哟呵,这不是周三爷家便宜孙嘛,在这干嘛呢?

    周雅在老头那知道了,这人叫顾江河。

    他听到顾江河的声音,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小卖部开在村口,快递把货卸在村口,可不就是卸在小卖部门口嘛。

    他对这老板打心眼里就不爽,也就不想搭理他。

    他不搭理,老板自己走过来了,一看,说:“装自行车啊?”

    周雅想回他说你瞎啊未必,一想,把话收回去了,狐疑的抬头看他:“你会装吗?”

    顾江河挑眉,自然道:“会啊。”

    这可不是干旱恰逢及时雨嘛!

    周雅心里一喜,乖巧道:“那江河哥,能帮我装一下吗?我不会诶……”

    顾江河眉毛挑得更高了,咬着烟嘴,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周雅还没来得及高兴,他悠悠道:“三十。”

    周雅:“?”

    他反应过来,顾江河的意思是三十块帮他装。

    于是乖巧的面容立马翻脸了,一脸嫌恶道:“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口气想要喝光黄河水,太不要脸了。”

    被骂的顾江河也不生气,笑得十分无耻,道:“那你可以自己装。”

    周雅:“自己装就自己装!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一智慧人类还能被自行车难倒不成?!”

    于是被难倒了。

    周雅拿着手里那根棍子,懵逼了,装完了都,怎么还多了个棍子呢?

    他正在犹豫是不是店家多发了个棍子过来,一双脚搁在柜台上面,正悠哉悠哉的嚼着口香糖的顾江河开口了,道:“你装错了。”

    周雅回头看他,不解:“哪错了?这棍子装哪的?”

    顾江河笑得很惬意:“第一部就错了,这个是第一个装的。”

    周雅顿时就想喷他,你早不说?!

    但是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于是只能憋着火气,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把组装好的单车又拆了重装。

    等周雅装好了,踩着个单车回家,太阳都快落山了。

    老头正在生火烧水,见他进来,跟他说正好,家里没盐了,让他去江河店里买包盐。

    于是刚刚从那混蛋店门口离开的周雅,又咬牙切齿的踩着单车回去了。

    顾江河看到他去而复返,也没说什么,就是笑得很欠揍。

    周雅在他店里拿了包盐,就掏钱包,问他多少钱。

    顾江河瞥了一眼,悠悠道:“三块。”

    周雅:“?”

    他拿起盐看了看,然后指着上面的大字道:“上面写着建议零售价两块五。”

    顾江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十分自然道:“我不接受它的建议。”

    十分厚颜无耻。

    周雅简直想骂人。

    顾江河看他表情,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又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单车道:“或者你可以骑着你的车车去镇上买2块5的盐。”

    周雅:“……”

    他当然不会为了一包盐骑车去十几里远的镇上了,又傻又划不来。

    也就只能便宜这个奸商了。

    他忿忿不平的把钱给了顾江河,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还车车呢,你这人说话真恶心,娘们唧唧。”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分,可是收回来又掉面儿。

    于是红着一张脸,直接冲出去,羞愧的踩着单车一溜烟跑了。

    顾江河被他说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跑路了,顿时乐了。

    这活宝可真有意思。

    第3章 第 3 章

    周雅深觉得顾江河这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来的第一天,给顾江河吓了个心慌慌,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问了老头,说我那亲爹是淹井里淹死的啊?

    他问的时候忐忑得很,生怕触及老头伤心点,万一给他撅过去了。

    结果老头啊了一声,说不是啊。

    周雅:“?”

    他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骂那个男的。

    老头:“你爹是淹死的,不过不是井里啊,他淹死在塘里。”

    周雅:“……”

    他看着筷子上的青菜,沉默了。

    这菜还是用他从塘里提来的水洗的。

    这下筷子有千斤重了。

    老头还跟他再来了一句:“就村口东面那个塘,你看到没?淹死在那里头。”

    周雅:“……知道。”

    怎么不知道呢,这一大缸水,都是他从那个塘里打的。

    他一瞬间就有把缸里水倒了重新打的冲动。

    还好酸痛的肌肉阻止了他这念头。

    提了一轮就差点没去了他半条命,再来一次,他就得去陪他那亲爹了。

    不过由此可见,那顾江河真不是个玩意。

    知道自己亲爹死在塘里了,周雅就不去塘里打水了。

    也不光因为这个,主要他看到有人在塘里洗澡了。

    一群小孩,在那洗澡,没准还撒尿了。

    这可是要喝的水啊……

    井水再怎么的,总没人敢去洗澡撒尿吧?

    就是每回都得路过顾江河店门口。

    他每回过去,顾江河都朝他吹口哨,吹得周雅有种自己是个被人调戏的良家妇女的感觉了。

    于是背对着顾江河狠狠地竖了个中指。

    然后引得他笑得更大声了。

    周雅咬牙切齿。

    顾江河这个变态。

    因为不愿意听顾江河那口哨声,又加上跑来跑去的觉得花时间太多。

    周雅就想了个招,不提水了,改挑水。

    他拿了个扁担,一次挑两桶。

    空桶挑过去的时候,他觉着自己可太聪明了,简直孔明再世。

    等打了水了,往肩上一抗,周雅突然意识到,好像不太行的样子。

    他一瞬间感受到了生命的沉重。

    但是既然都打好水了,扁担也拿来了,让他撒肩,他又不太乐意。

    于是咬着牙给自己打气,心里喊着我可以我可以!

    然后刚走到顾江河店门口,喀的一声,他差点趴地上。

    顾江河今天刚进了货,正在整理货架,没时间调戏周雅,听到声音才回过头,就看到周雅捂着背,龇牙咧嘴。

    他疑惑:“怎么了?”

    周雅疼到不行,冷汗都出来了,小声道:“闪了腰……”

    顾江河:“噗。”

    他走过来,把周雅扶起来,还笑他:“小孩儿哪来的腰。”

    周雅疼到翻白眼。

    水桶里水都泼了一大半了,周雅腰都直不起来,更别提把水弄回去,最后是顾江河又去打了水,然后挑过来,跟周雅使了个眼色,说:“跟上,送你回去。”

    周雅有些踌躇,看了看他大敞的门,犹豫道:“你这门没关呢……”

    顾江河乐了:“怎么,还怕有人来偷啊?”

    周雅确实在担心小偷,结果正主一副轻松,倒显得他杞人忧天了。

    于是他顿时就别扭了。

    顾江河看出了这小孩不太自在,笑了笑:“那行,劳累你帮我看着店了,我先去给你爷爷送水去。”

    说着就挑着水过去了。

    周雅给他这一句话还说出使命感了,肃穆着一张脸,跟个雀儿似的,正襟危坐的望着空无一人的店门口。

    顾江河来回挑了四次水,第五次过来的时候没带桶过来,估摸着已经满了。

    周雅坐了老半天,也是反应过来了。

    就这地,鸡都没一只,更别说人了。

    上哪来的小偷啊?

    他还真是想太多了。

    所以顾江河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这小孩脸都臊红了。

    还强撑着,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我望了半天了,没客人来,也没小偷,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