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时晚上喝得不少,这会儿眼尾微红,不似平常端庄干练,动作也慢了很多。

    一双眼轻阖又开。

    眼底流光对上穆夏的眼睛时,莫名让她感觉一阵腿软。

    尤其是嘴唇半张,咬字不清地说:“有刺。”

    穆夏猛一把捏紧筷子,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上来。

    韩青时的语气也太软了。

    像,撒娇?

    穆夏一个激灵,马上把韩青时的碗筷拿过来,给她剔鱼刺。

    其实没几根。

    都是小刺,连着肉一起咽下去都没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穆夏就是有种不挑干净罪大恶极的错觉。

    于是,她在韩青时直白地注视下,用十二分的耐心把鱼肉整个翻了一遍。

    确定没有刺了,再将碗放回去,小声说:“好了。”

    韩青时坐姿不变。

    松开捏着酒杯的手,转而拿起碗里的勺子,随手拨了拨鱼肉,很快放下,慢吞吞地说:“凉了。”

    穆夏,“……”喝酒了不起啊?难伺候得不行。

    穆夏尾巴骨上的异样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念着韩青时今天坐过山车受到惊吓。

    即使这样,她还是大方地把衣服给了自己穿的份上,忍了。

    穆夏站起来,舀了勺一直用小火煨着的菌汤,小心倒进韩青时碗里,说:“这下不凉了。”

    韩青时‘嗯’一声,坐直了身体。

    在穆夏‘你再说一个不行,我马上翻脸’的火辣眼神下,将小半碗汤和一大块鱼肉吃得干干净净。

    韩青时吃东西的动作斯文优雅,很具观赏性。

    穆夏的注意力却不怎么集中,心情复杂地想:她今天一定是魔怔了,看韩青时吃个饭,竟然看出来了一股子听话劲儿,把老板的脸面置于何地?

    穆夏暗自摸着胸口叹气。

    她的胆子怎么突然就肥了?

    一定是这两天受了韩青时太多照顾,恃宠而骄了。

    噫!

    这么危险的行为要不得。

    穆夏别过眼,再也没去招惹韩青时。

    饭局进行到一半,韩青时出去接了个电话。

    时间很长。

    恰好赵嘉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穆夏作为gn这边唯一的女性,自然少不了被重点关照。

    比如,为了不让她被冷落,刻意从她身上找话题。

    “小穆是吧,听老陈说你今天在园区里走丢了?”葛书记笑问,表情看起来特别和蔼可亲。

    穆夏却觉得自己一张脸丢到了太平洋,但她还要保持微笑,不给gn两个字母丢脸,“也不是走丢,当时手机被偷,没办法联系韩总,算走散吧。”

    “手机被偷?”葛书记收了笑,表情严肃,“老陈,韩总的人在我们园区丢东西,你这经理是白当的?”

    陈经理诚惶诚恐,“已经安排人去排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穆工,今天的事是我们疏忽,我自罚三杯以表歉意。”陈经理端着酒杯站起来说。

    穆夏吓得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敢不敢,我的手机也不贵,不用麻烦。”她就一个‘搬砖的’,哪儿受得起人大领导罚酒。

    葛书记却说:“不行,酒必须罚,韩总的人都是贵客,绝对不能怠慢!”

    “您太客气了。”穆夏赔笑,这红白脸唱得,她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经理喝完酒,葛书记继续把话题往穆夏身上引。

    从家庭到学校,从年龄到学历专业,连有没有男朋友也没放过。

    “小穆长得这么漂亮,学习还好,以后要是找不对男朋友多可惜,要不留下给我当儿媳妇?”葛书记笑问,老道态度看不出真假。

    穆夏稳着心神,不敢随便用玩笑打岔。

    想到合适的说辞,穆夏笑容乖巧地抬眼,“您家……”

    话甫一出口,包厢门被人推开。

    韩青时稳步进来,目色清明,全然没了之前那份类似醉意的迟钝。

    穆夏不自觉挺直腰杆,神色之间露出狐假虎威的得意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