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半小时的路硬是被她压缩到了20分钟出头。

    她以为自己提前到这么多,穆夏肯定还没出来。

    不想老远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树下躲雨。

    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精神。

    韩青时熟练地打着方向,直接将车子停在穆夏正前。

    很大一声‘吱’,吓得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熟悉面孔,穆夏刚压下去的泪意蹭得又冒了上来。

    她紧攥着手,努力忍住。

    很快,高高瘦瘦的人影从前方压过来。

    挡着冷风。

    带着让人安心的淡香。

    吸进肺里,湿冷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变暖和了。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穆夏低头看着韩青时的鞋子。

    她刚往过走的时候踩到了不稳的地砖,渐起来的污水沾得鞋面到处都是。

    韩青时也低着头。

    她在看穆夏。

    乌黑头发半湿,几缕贴在脸上,衬得一张脸更白。

    身上的衣物也因为浸了雨,颜色变深,不似以往的色调清爽活泼。

    可明明天上只飘着蒙蒙细雨。

    “淋了多久雨?”韩青时问。

    穆夏没动,哭得太久声音哑哑的,“不知道,可能一两个小时。”

    韩青时无声叹气。

    看来是从陈德平那儿走就一直在淋雨。

    她几乎能想象陈德平在气头上会说什么。

    穆夏应该是真的吓到,或者伤心了。

    “还想不想哭?”韩青时问,嗓音温柔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像有权有势,还有钱的大老板。

    这样的反差让穆夏眼睛更红,憋着声,委屈巴巴地说:“想。”

    还挺诚实。

    韩青时忽然想笑。

    忍住了。

    她抬手拨拨穆夏湿漉漉的头发,说:“上车哭,你淋感冒了有没有人心疼我不知道,我一旦病倒,gn上下十几万人都得担心自己的饭碗。”

    明显夸张。

    穆夏偏还信了,马上越过韩青时往车边走。

    抬头的瞬间,韩青时看到了她的眼睛。

    因为哭过,更显得黑亮清澈。

    也因为哭过,此刻红肿得刺眼。

    “坐后排。”韩青时提醒站在路沿上努力磕鞋子,生怕把鞋底的泥土带上车的穆夏。

    穆夏咕哝一声,乖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韩青时走过来扶着车门,稍欠身,对坐姿端正的她说:“里边去点。”

    穆夏没多想,抓着前排的座椅借力,快速挪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还没坐定,车门被韩青时关上。

    紧接着,韩青时转而从副驾上来,开大了空调暖风。

    马上又下去,打开后备箱。

    好像在找东西。

    一两分钟后,电动尾门缓缓闭合。

    韩青时再次拉开后座车门,侧身坐进来。

    手里多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浅蓝色的。

    看起来厚实又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