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玉全身一僵,很快又恢复感动,“湫湫,欢迎回家。”

    说罢,目光投向纪湫身后躲躲藏藏的小女生。

    透过薄纱,隐约可见那双晶莹剔透,带着恐惧和茫然的鹿子眼。

    杜婉玉抹泪,不再逼着孩子,重新望向纪湫。

    “孙女长得跟商皑真像,简直就是缩小的,女版的商皑。”

    纪湫一听,和身后的商皑同时咯噔一下。

    纪湫望向一边。

    很像吗?明明浓妆艳抹,还盖着一层纱。

    特意穿的亲子装,就是想让人别去看商皑的脸,难道这就暴露了?

    商皑咳了咳,扯了扯纪湫,动了动唇。

    “亲妈眼而已——都是假的。”

    纪湫跟商皑一通脑电波交流后,按了按胸口,如释重负。

    二房的妯娌,二夫人文韵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孙子小宇,又打量了几眼纪湫身后的女孩。

    二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心头的郁闷都无法排泄。

    以前被宝贝着的都是小宇,现在却忽然冒出个商皑之女,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女孩怎么就不可能是杜婉玉和纪湫随便找的一个,来夺小宇将来位置,以及商家家产的?

    二夫人“高瞻远瞩”,心里一通算计。

    一想到二房将来的切身利益,二夫人便忍不住站了出来。

    她语气亲切,同周围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一样,喜极而泣道,“大嫂真是糊涂了,还让孙女戴着帽子干嘛,都到自己家了,快让大家伙看看,咱商家的‘女孩’有多么漂亮。”

    二夫人一带头,其他几位打着同样算盘的夫人也都附和。

    “是啊,大嫂怕是被冲昏了头,透过这么层纱子,怎么就能确定是商皑的女儿啊,明明连脸都看不到嘞。说到底,还是商皑长得好,大家伙实在想看看这小宝贝。”

    “小宝贝,来,把帽子取了给亲人们瞧瞧?”

    商皑一副吓破了胆的怂样,往纪湫后面躲。

    杜婉玉一看,心疼坏了,“不取不取,咱们不取啊。”

    旁人不乐意了:“嫂子,怕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一群人不满地叽叽喳喳时,身后一辆黑色轿车开入大院前厅。

    当车子挺稳了,才有人注意到。

    那人不可思议地低声道,“怎么能把车子开进大堂……”

    这简直坏了规矩!

    几房的妯娌加起来人不少,此时拧着一股绳在质疑商皑身份的真实性,一个个笑容温柔,脚步却咄咄逼人,直把纪湫给挤在车门边。

    就在二夫人伸手“热情”地拉过商皑胳膊,准备一探究竟时,一道洪亮威严的声音,高高盖过这无理狡猾的吵闹。

    “今天商家的女眷,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犀利讽刺的话语,让场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二夫人回过头去,瞧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身穿黑制服笔挺男性慢慢推了过来。

    所有人的揣测考量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陌生又嚣张的长辈身上。

    查尔雅姨婆目不斜视,从容不迫地通过众人让开的一条道,挡在纪湫身前。

    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你们在怀疑什么?觉得这孩子不是你们商家的血脉?”

    二夫人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看这威风八面的气势,也没敢轻易得罪,赶紧开始挽尊和稀泥,“您误会了……”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叫你说话了吗!”

    振聋发聩,吓得二夫人当即全身一颤。

    纪湫从身后望向姨婆。

    有人庇佑的感觉真不错。

    实际上,之前杜婉玉打来电话的时候,纪湫正和姨婆在书房开会。

    纪湫瞒不住慧眼如炬的姨婆,半遮半掩地讲了点杜婉玉夺命连环call背后的目的。

    怎料姨婆一听是商家人,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去会会这帮子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因着姨婆去商家讨面子势在必行,纪湫才答应了杜婉玉的请求,第二天带商皑出现在了商家。

    如果是杜婉玉,她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拒绝。

    可姨婆……

    说多了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