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感觉这么消沉?你打赢了商嘉宇啊?”

    商皑眼睛都没动一下,丧得怪可怕。

    纪湫有点急了,“难道商嘉宇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商皑唇动了动,“没有。”

    纪湫往后一坐,“那你到底怎么了?之前这种情况,你都很会卖惨啊,这次竟然没哭,不正常,太不正常。”

    纪湫边调侃玩笑他,边观察着商皑,却发现他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生气,反而眼睛突然红了。

    圆滚滚的鹿子眼瞬间眼底布满血丝,底下凝成一团晶莹。

    涩涩地疼到不行,商皑没忍得住,滚烫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滑了下来,他赶紧地用爪子一抹,死撑着面不改色,视线落在枕头边,不看纪湫。

    纪湫满脸错愕。

    ……不会吧。

    自从商皑变孩子到现在,还没见过他这种隐忍的样子。

    纪湫不由混乱。

    正当她百般语无伦次时,门被杜婉玉推开。

    “怎么了这是?”她看到商皑泪眼,也心疼地跑了过来。

    纪湫摇头,无奈。

    杜婉玉做口型,“可能是孩子受委屈了,毕竟被那样欺负,娃娃才三岁半。你赶紧抱起来哄一哄。”

    商皑这时已经不顾脸上伤处,埋在枕头里都不肯见人。

    无论别人怎么晃他,他都不带搭理。

    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纪湫没带过孩子,她完全不知如何应付。

    杜婉玉见她犹豫,一下子就把商皑拎了起来。

    商皑捂着眼睛蹬着小腿反抗,杜婉玉立马吓唬一句,“蹬到你妈妈了哦!”,他忽然就安分了。

    杜婉玉瞅准时机,把孩子往纪湫身上一塞,纪湫下意识就抱住。

    商皑颠了几下,赶紧用小小的手抓住纪湫的肩头。

    纪湫也看不见他表情,蛮不习惯地在杜婉玉欣慰目光中,生疏地轻哄。

    杜婉玉功成身退。

    房间只余下纪湫和商皑。

    商皑在纪湫身上安安静静的,趴在她身上,全身热乎乎的。

    是真的烫手。

    纪湫却还是无所适从,没忍得住把商皑又放回床上。

    商皑像个木偶,任由摆布,纪湫把他放在床上,他就老实坐着。

    但模样却像个万念俱灰的雕像。

    垂着头,短发遮住眼睛,唇也白着,小脸毫无血色,头顶就像是罩着一朵乌云,整个人沮丧颓然得很。

    ——商皑叔叔根本不喜欢纪湫,连家都不回,纪湫是倒贴的,孩子肯定也是野种!

    ——那种女人凭什么在我妈妈之上,明明就是个佣人都不如的蠢货!

    ——全家人都说,你爸爸不要你妈妈,商皑叔叔总有一天要离婚,要娶更高贵的女人回来!你妈妈没人要!没人瞧得起她!

    ……

    纪湫唉声叹气,托着下巴不知道商皑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小脸忽然变得阴沉,紧咬着牙根牵动咬肌都在颤抖,把毯子都快要给抓烂了。

    也不知突如其来的一腔怒火,到底是为了个啥。

    “你也不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算了,我去给你端点蛋挞过来。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纪湫终究还是只当他耍着孩子脾气,再难受不过也就是一颗糖的事情。

    她拿手给他顺了两下气,站起身。

    这孩子,都还只有三岁半呢,气性这么大。

    正摇头腹诽,忽然手腕一热。

    商皑不知何时站在了床上。

    纪湫被拉了回去,正愕然,商皑却将双手环住了她的腰,然后,无助地、缓慢地,将额头抵在了她肩胛上……

    像一个突然跌落深渊的失败者,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一败涂地。

    纪湫突然身子一僵,不敢动了。

    “商皑,你这……”

    她满眼写满了荒谬,正要慌张地戏谑他矫情,忽然就感觉自己胸膛那块地方一片湿热。

    耳边,传来他隐忍的抽泣。